首席医官(29)

玄藏佛医 2019-02-10 12:38:13


白白白

曾毅这时候都红了眼,哪管什么马所长,今天箱子要是找不回来,就是牛所长来了,曾毅也照样不认,当下他手下再发力,道:“都没有看见是吧,那老子就帮你们回忆回忆。”

几个保安顿时又是鬼哭狼嚎,曾毅这一使劲,他们就感觉像是大山压顶,连五脏六腑都快压成一坨了。

“马所长,救命啊!”保安们哭爹喊娘,“我们快被打死了。”

马所长上前双手叉腰,他处理这种打架事件太有经验了,当下气势汹汹喝道:“你们想干什么啊,大庭广众之下就敢打架滋事,不想蹲局子的,都给我住手。”说着,他上前两步,指着曾毅道:“你还不松手?”

曾毅只得先放开了手,他只是怀疑保安捣鬼,但没有确凿的证据,现在警察来了,他也不好再继续给这几个保安上手段,交给警察来处理吧,只要能尽快找回箱子就行。

马所长就问道:“为什么打架啊?”

保安们立刻叫道:“马所长,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。这小子的车被人撬了,我们好心提醒他报警,他反赖是我们撬的车你看看,我们都被他打成什么样子了?”

马所长就打量了曾毅一番,“是你报的警?”

曾毅道:“是。”

马所长踱到曾毅的车跟前,左右看了看,抬手招手来一名小民警:“拍照,取证,保护现场”说完,马所长抬头看了看,发现停车场有摄像头,就道:“小王,你去把监控录像调出来,拿回所里分析。”

一个民警快速进入云帆大厦,到监控室调录像去了。

马所长此时一背手,对曾毅道:“跟我们回所里做一个报案记录,我们也好早日立案,争取尽快找回你的失物。”

几个保安此时追上马所长,道:“马所长,他的车子被撬了是没错,但也不能打我们啊,我们要求验伤。”

“少废话”马所长大眼一瞪,“车是在你们停车场被撬的,不问你们问谁,跟我一起带回去录口供。”

就上来两名民警,带着保安和曾毅一起回派出所录口供。

刚上警车,曾毅的电话响了,接起来之后,里面传来张杰雄的声音:“曾毅,事情办得如何,可不要耽误了下午的治疗啊。另外,老首长明天打算在南云县走走看看,还得辛苦你一趟,明天就当个随行的医生吧。你办完事早点回来,提前做一做准备,相关的注意事项,我会一一嘱咐给你的。”

曾毅就道:“我这边出了点事,正要去派出所录口供,我争取解决完事情就回。”

张杰雄立刻就道:“出了什么事”?张杰雄对曾毅是心怀愧疚,正愁没机会偿还呢,一听出事,反而心中暗乐。

“我的车被撬了,别的东西没有丢,就是行医箱让人给偷了,给浩辉治病的那种特制银针,就在里面装着呢,所以必须得快找回来。”曾毅把情况简单一说。

张杰雄顿时一激灵,随后是又惊又怒,曾毅已经说了,用完今天这一次药,翟浩辉就能恢复神智,翟老现在可是眼巴巴地盼着呢,今天一上午就提了好几次,可现在竟然出了这岔子,要是耽搁了治疗,可怎么向翟老交代啊。王八羔子的,是什么狗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,竟然敢把给浩辉治病的家伙给偷了,他到底有何目的,受什么人指派?

“停车场的那几个保安,嫌疑很大,就算不是他们偷的,也跟他们有着极大的关系,现在警察要带保安和我一起回去录口供,停车场有监控,相信很快就能破案。”曾毅说到,“你放心,就算挖地三尺,我也要找回箱子,绝不会耽搁了给浩辉治病。”

“哪个派出所?”张杰雄就问到,这让自己怎么放心啊,指望那帮子狗屁没用的警察,屎都吃不上一口热的。

曾毅抬眼看了一下警车里的标识,道:“观音庙派出所。”

张杰雄立刻就挂了电话,拿起将军帽冲了出去,这要是找不回箱子,那可就是天大的事了,等抓到那个偷药箱的王八蛋,老子非活剐了他不可

曾毅倒是松了口气,如果有中央警卫团的人参与,那么找回箱子的概率就会大增,这帮人可以调动的资源,强大到你根本都无法想象。

观音庙派出所并不远,也就几百米的路程,不到两分钟就到了。进去之后,值班室出来一个民警,领着保安去录口供,让曾毅先等一会。

曾毅等了十几分钟,看那边还没消息,心里就只想骂娘,早知警察办案效率这么低,还不如自己直接动手呢,一指头戳下去,看你母亲的交代不交代。

曾毅现在根本耗不起,每多耗一秒,箱子被损毁和丢弃的概率就大一分,这箱子是爷爷丢给曾毅的唯一遗物,曾毅平时看它比性命还重要,绝对不能丢,真要是丢了,曾毅杀人的心思都有。

再者,这箱子现在压根就不能丢,里面有曾毅治病的全部家当,那几根银针更是下午还要给翟浩辉治病用呢,那都是特制的,一旦丢失,一时半会很难找到同样的。要是耽误了给翟浩辉治病,别说是自己负不起这个责任,就是方南国,甚至是大军区司令员楚振邦,也扛不住翟老的雷霆震怒啊。

曾毅就拿出手机,想着是不是把这个突发事件,向方南国做一个汇报。

马所长此时踱了出来,看了一眼曾毅,道:“你跟我来。”

曾毅站起来,道:“马所长,那几个保安有没有讲是谁撬了我的车?我丢的东西很重要,必须马上找回来,耽误不得。”

“那是当然,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,是我们警察的义不容辞的职责,你的事情,我们已经派人在调查了,但你也要给我们一点时间吧,警察又不是三头六臂,不可能说找就立刻找回来的。”马所长说得很客气,不过话锋一转,又道:“不过,那几个保安现在也报案了,要追究你打人的事情,你把这件事向我们交代一下。”

曾毅顿时怒上心头,马匹的,让你找东西,你就说要调查要时间,说是带保安进去录口供,一转眼就变成了报案,而且是立马就办,亲自来办。老子的案到现在都还没报上呢,保安的案子倒先报了,摆明了就是警匪一家,是在糊弄老子的啊。

“你干什么?”马所长看曾毅眼神恐怖,一拍桌子,喝道:“这里是派出所!”

“我打人,我自然会负责。”曾毅的肺都快炸了,老子等了半天,你就给我这么一个结果,他喝道:“那几个保安在哪,我要亲自找他们问话。”

“该找的东西,我们自然会找,但该办的案子,我们也必须要办。”马所长往椅子上大刀金马地一坐,“你说保安撬了你的车,我们不是正在调查吗,一旦调查属实,该追究的责任,他们绝对跑不掉。但那几个保安被你打伤,也是我们亲眼所见,这件事你必须给一个交代。”

“你也少给我打马虎眼”曾毅大手一挥,“我告诉你,今天如果你敢敷衍了事,或者是从中阻碍,耽误了我找回东西的时间,后果你绝对承担不起!”

“身为国家公职人员,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人民群众挥拳相向,性质极其恶劣,这件事,我们警方一定会向你们南云县的领导通报。”

马所长也是非常生气,在派出所里敢这样对我讲话,实在有够嚣张啊,你小子打人的这件事要是捅到南云县领导那里,我保证你小子是吃不了兜着走。马所长见多曾毅这样的小领导,刚一进来,都是牛气得不行,但自己只要一说向领导通报,他们立刻得服软,这招可是百试不爽啊。

此时被派去调监控录像的民警回来了,直接向马所长汇报道:“所长,录像没调出来,他们停车场的摄像头今天坏了,什么也没录到。”

“扯你母亲的淡!”

曾毅彻底暴怒了,老子的车被撬了,保安刚好没看到,录像也刚好坏掉了,你他娘的糊弄鬼呢一听这话,曾毅反而敢百分之百确定,这事绝对跟那几个保安有关系,他也看穿了这位马所长的嘴脸,懒得再磨牙,直接就道:“老子没工夫跟你扯瞎淡,你们不追,老子亲自去追!”

“这是派出所,不是你的招商局,不是你想来就来、想走就走的地方。”马所长怒了,“你敢动一步试试!”

曾毅鸟根本都没鸟他一眼,直接冲过去,一脚就踹开一个房间,准备找那几个保安出来。

“反了,反了”马所长气得浑身颤抖,“袭击警务场所,这是在挑衅我们专政机关的威严,把他给我抓起来。”

身边的民警立刻就冲了上去,“给老子蹲下”说着,抬起一脚,就照曾毅的腰间踹了过来。

“你去死吧!”

曾毅一个侧身,反身一记猛抽,那民警直接就飞进了那屋子里,曾毅恨死了这家伙,录像带就算有,怕是也让这小子给销毁了。

马所长一看,吓了一跳,立刻尖声喊道:“有人袭警快来人,来人!”

曾毅继续往里走,一脚又踹开一个房间。

此时所里在家的民警听到马所长的叫喊,全都跑了出来,拿着手边的家伙就冲曾毅过去了,三拳两脚,又躺倒两三个。

马所长就叫道:“动枪,快去取枪,让特警队支援。”

几个民警立刻朝楼上的配枪室跑了过去,民警不同于刑警,平时是不会配枪的,不到一定的警龄,也不会配枪,只有去办重大的案子,才会在批准之后配枪,但重大的案子,也很难轮到民警出场。民警也不愿意配枪,配枪反而更容易出事。

“围起来,别让他跑了。”

后面没有出口,马所长立刻指挥人搬来几张桌子,把通道堵死,今天绝不能让这个大闹警务场所的家伙跑了

正忙着搬桌子堵通道呢,派出所大院里发出一声巨响,就有传达室的人慌慌张张跑了进来,“所长……不好了……”

话没说完,一队全副武装的军人就冲了进来,一脚将那个家伙踹飞,然后或站立,或单膝跪地,黑洞洞的冲锋枪枪口,瞄准了屋子里的每一个人。

一位少校军官大步走了进来,道:“这里由军方接管了,所有人趴在地上,谁敢妄动,就地格杀!”

说完,少校拽出手枪,“啪”一声打开保险。

屋里立刻就传来一阵打开保险栓的声音,所有当兵的枪都打开了保险。

警察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,他们都是识货的,这些当兵的,此刻完全就是一副攻击的架势啊,这是怎么回事啊。

“没听到老子的命令吗!”少校再喝一声。

“趴下,都趴下。”马所长急忙喊到,他已经认出来了,这群当兵的可不是市军区警卫连的那帮人,这是驻扎在城外XX军的野战部队,这帮人一旦出动,那都是大事,自己真要是敢妄动,搞不好他们真敢开枪。

民警们立刻就嘁哩喀喳就趴到一地,双手抱头,把面埋进地板里。

少校上前几步,喊道:“哪位是曾毅首长?”

就听里面传来曾毅的回应:“我是!”

少校还没动手,立刻上前两名当兵的,一脚踹开通道上的桌子,少校就小跑过去,收好枪,然后“啪”一个敬礼,“少校侯军冠,奉命向你报到,请指示!”

曾毅就怒气冲冲走了出来,一把将马所长从地上提起来,“说,那几个保安在哪?”

“我……”马所长惊呆了,曾毅首长?那几个保安不是说曾毅就是南云县招商局的局长吗,撑死不过一个正科级,怎么成了野战部队的首长。

“咚”

马所长只是一个迟疑,大兵的枪托就毫不犹豫地砸了过来,一下将马所长砸得嘴角开裂。

“回答问题!”侯军冠喝到。

马所长哪敢再想那么多啊,赶紧道:“在113室……”

侯军冠一挥手,两名精壮大兵立刻就去找到113室,大脚一踹,就将房门踹飞,然后道:“报告,找到五名保安。”

曾毅就朝里面走了过去,准备审问这几个保安。

侯军冠上前一步,道:“首长,我们来。”说完一使眼色,那两名大兵就走进113室,“啪”一声把倒地的门一竖,就听里面传来两声惨叫,随后就没了动静。

马所长浑身一哆嗦,我的神啊,自己今天到底惹了什么祸啊,竟然会招来这帮杀人不见眼的当兵的,他早从保安嘴里得知了,撬车的是常务副市长樊九江的儿子樊亮亮,所以才派人去拿走了监控录像,然后再先弄曾毅一个把柄,谁知道这曾毅比樊亮亮可厉害多了。

过了不到两分钟,“砰”一声113室大门倒地,两个当兵的快速走了过来,在侯军冠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。

侯军冠立刻又到曾毅耳边低声汇报了一下。

曾毅就道:“追东西要紧,回头再收拾这帮东西。”

侯军冠就一挥手,“收队!”

马所长心里一松,好像没自己什么事啊。

曾毅此时突然回头,一指马所长:“把他带走,今天东西要是找不回来,老子第一个饶不了他!”

两个当兵的手一伸,向拎小鸡一样,把马所长一架,就往外面拖。

马所长眼里全是惶恐,道:“曾……曾……”

恳求服软的话还没说出来,当兵的一个大嘴巴就抽过来,“闭嘴”然后按着马所长的嘴巴就往外拖了,马所长顿时就尿了,淅淅沥沥洒了一行。

过了好一会,听到外面没动静了,趴在地上的民警们才慢慢抬起头,眼里全露出惊恐,你看我,我看你,竟然谁也没敢爬起来。

此时楼上取枪的那几个下来了,蹑手蹑脚,小心翼翼的,他们刚才取了枪,刚一转身,就看到几杆黑洞洞的冲锋枪,当时就吓傻了,直接缴械投枪。

有人咽了口唾沫,壮着胆子往外看了一眼,小声道:“走了”。

屋里立刻能听到一阵长长的喘气声。

众人你看我,我看你,一起往里面走了过去,凑在113室的门口往里瞅了一眼,顿时倒抽一口凉气,这屋子里就像一颗炸弹爆炸过似的,五个保安横七竖八躺在地上,瑟瑟发抖,股间屎尿齐流,湿了一大片,屋子里全是骚臭之气。

白家树到荣城下了高速,往旁边一拐,走出不远,就看到了樊亮亮的车子。

“樊少怎么不等我就先走了?”白家树放下车窗问到。

樊亮亮道:“我看那个姓曾的不爽,不想再看见他。”

白家树心道这怨谁,你自找的,人家是跟我商量事情的,谁让你狗日的出言不逊,老子现在对你意见还大呢,马匹的,搞得我白大少像你樊亮亮的跟班小弟似的,什么事情都得听你指挥。

“算了,咱们去打高尔夫。”白家树道。

“不能就这么算了,”樊亮亮恨恨说了一句,然后从副驾驶位上拿起一个木箱,“老子把那姓曾的车给撬了,真晦气,就拿到这么一个破木头箱子。”

白家树顿时瞪大了眼,吃了一惊,马匹的,姓樊的你自己找死,为什么要拉上老子啊,曾毅的车可就停在我们公司的楼下,出了这事,曾毅还不第一个就怀疑是我干的啊。

“樊少,你太冒失了,那姓曾的来头不小,在荣城很有势力的。”白家树急忙道。

“在荣城有势力又怎么样,到了龙山这一亩三分地上,他敢跟我樊亮亮耍横,就是一条过江龙,老子也要他变成泥鳅。看见没,这箱子必须得那小子过来向我磕头认错,我才还给他。”樊亮亮说得满不在乎,拿起箱子又看了看,就准备往副驾驶位上扔。

白家树急忙道:“樊少,不能摔!”

樊亮亮瞪眼看着白家树,“怎么就不能摔?”

白家树几步走了下去,过去捧起那个箱子看一看,道:“这可是上等的黄梨木啊,看样子有些年头,是个古董,能值好几百万呢!”

樊亮亮顿时眼一亮,“真的?”

白家树点头,“不信你找个专家鉴定一下。”

樊亮亮就笑呵呵把箱子往后备箱一放,道:“回头我就找人验验。”

白家树笑着,你验去吧,老子这双眼睛绝不会看错,你以为谁都跟你这猪头一样,一脑袋的豆腐渣。

说实话,白家树对曾毅那叫一个恨,去年在荣城拘留所的那半个月,白家树终生难忘,一天两顿清水煮白菜,吃得白家树是眼冒金星,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,晚上睡觉了还不敢闭眼,周围一双虎视眈眈的绿光眼,让白家树直为自己的屁股担心。

出来之后,又听了自己老子的秘书讲了曾毅在荣城的事,白家树对曾毅就更多了一份怕,但是怕归怕,恨还是要恨的。

白家树是惹不起曾毅,但樊亮亮的话倒是让他开了窍,自己惹不起,不代表樊亮亮这个二百五也惹不起啊,曾毅再有势力,那也是在荣城,到了龙山,能惹得起樊亮亮的人,没有几个,你曾毅就是过江龙,到了地头蛇这里,也不得不低三分头。

白家树对樊亮亮也是很不爽的,这小子心太黑了,这次合作,他一毛钱投入没有,开口就吃掉了自己六成的利润。也罢,既然你小子去招惹曾毅,就让你这地头蛇,跟过那江龙好好斗一斗。

樊亮亮就是个吃货,凡是进了嘴的东西,他绝对不会吐出来,白家树很清楚这一点,所在才说出了这箱子的价值,以樊亮亮的性子,绝对是会昧下这只箱子的,到时候可就有好戏看了。

“走吧,走吧”白家树说着,“高尔夫去!”

高尔夫球惩在高速路口的旁边,叫做“高夫高尔夫俱乐部”,是荣城最大的一家高尔夫球场。

两人到里面停好车,就直奔五号球场而去。

白宇同此时正跟省政协的另外一位副主席,以及高夫高尔夫俱乐部的老总在同场切磋,较量手艺。看到白家树远远走过来,白宇同就把球杆扔给球场的女球童,走到一旁的移动式阳伞下,坐下来拿毛巾擦着汗。

“怎么样?”白家树笑呵呵走过来,“水平最近见涨吧。”

“没事就会消遣你老子!”白宇同哼了一声。

“白伯伯好!”樊亮亮凑过来,打了个招呼。

这个称呼有点奇怪,三个白放在一起念,不知道的还以为樊亮亮是个结巴呢,可没办法,白宇同姓白,岁数又比樊九江大,樊亮亮见了,必须叫白伯伯。

白宇同笑呵呵微微颔首,“亮亮也来玩两杆?”

樊亮亮就笑道:“我哪会玩这高档的东西,附庸风雅罢了,我主要是为白伯伯站脚助威来的。”

白宇同大笑,“你们年轻人,玩自己的去吧,不用理会我们这几个老家伙。”

樊亮亮也就不客气,从旁边的球杆袋里抽出一根杆子,颠了颠,招手叫过来一名漂亮的女球童,“那个……你会不会玩,教教我。”

看着樊亮亮跟女球童到远处练球去了,不时还动手动脚,白宇同就眉头一皱,道:“以后少跟樊亮亮搅在一起。”

白家树坐下喝了口水,道:“我也不想啊,可没办法,现在樊九江手握大权,想在龙山做生意,就得看人家的脸色啊。”

白宇同哼了一声,道:“不怕鹰一样的对手,就怕猪一样的队友,难道就再没有别的生意可做了吗,跟樊亮亮这样的人搅在一块,迟早要被他害死。”

“不提这个了。”白家树站起来,“今天难得清闲,我陪您好好打一局。”

白宇同呵呵笑了两声,“你这是欺负你老子啊!”

“儿子不必不如老子,您平时不是老这么教育我吗。”白家树笑道。

白宇同就站起来,“好,我接受你的挑战。”

两人拿着球杆就往下了球场,往中间走了过去,省政协的另外一位主席,还有高夫高尔夫球场的老总正站在那里聊天。

白家树过去跟两位打了招呼,笑道:“我半路加入,就算我落后三杆吧。”

众人大笑,接受了这位半路加入的对手。

正要挥杆,空中传来机械的轰鸣声,众人抬头去看,之间远处天空出现个黑点。

白宇同笑道:“这是谁这么阔气啊,竟然架着直升飞机来打球。”

高夫高尔夫球场的老总,叫做高胜文,道:“据我所知,咱们南江可没有哪个财主有私人飞机啊。”

众人正看着,那一个黑点就变成了三个,高胜文奇道:“看样子,好像还真是奔咱们这边来的。”

白家树笑道:“这肯定是大财主,高叔叔可一定要接待好啊!”

“再看看”高胜文脸露疑惑,“好像不是普通的直升机啊……”

黑点快速向这边移动,到只剩三百米的距离时,众人就看清楚了,是军事直升机。

高胜文又奇道:“这附近没有部队啊,哪来的武装直升机?”

直升飞机开始减速降落,移动到距离众人五十米的位置上,离地面就只有三四米的高度了,螺旋桨卷起的风,吹得众人衣服猎猎作响,草屑乱飞。

直升机的舱门此时大开,七八个身着迷彩军装,头戴特质钢盔,脸上涂了黑漆漆油彩的彪悍士兵,直接就从飞机上跳了下来,落地之后,只是双腿微屈,然后就端着微型冲锋枪快速冲了过来。
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
白宇同完全被惊呆了,这是什么个情况,哪里来的特战大队的士兵啊。特战大队平时都是藏在云深雾遮处,根本难得一见,今天怎么会一下就出动三架武装直升机,威风凛凛就杀到这里来了。妈呀,这是出什么大乱子啊,特战大队的人一旦出动,那就是大事中的大事,是天大的事啊。

从飞机上跳下来的士兵像一阵风似的,眨眼就冲到了那边的樊亮亮眼前。

“你……”樊亮亮只来得喊出一个字,“们”还没出来,一记枪托就砸了过来。

站在这边的白家树,很清晰地看到那场景,只见樊亮亮直接就被砸得飞了起来,在空中就喷出一口血,血中带着两个白亮亮的牙齿,然后倒在草皮上滑出足有两米远,刚一落地,就被当兵的一脚踏中,然后枪口就顶在了脑袋上。

“这……”白家树也傻了,樊亮亮这小子做啥了啊,怎么会招来这凶残的特种兵呢。

不光是白家树,白宇同三人饶是见多识广,也被眼前的情景被吓懵了。

众人还没回过神来,第二架飞机上又跳下来七八士兵,跟刚才一样,端着冲锋枪就过来了,上前枪口直接对准众人,喝道:“趴下,趴下,双手抱头。”

白宇同还没反应过来,士兵对着他的大腿就是一脚,白宇同当即扑倒在地,摔得他直发疼,他刚想搓揉一下,枪口就顶在了后脑勺上,“老实趴着,不许东张西望。”

白宇同哪还敢动啊,直接双头抱头,就把脑袋扎进了草皮里。

“说,箱子在哪?”踏在樊亮亮背上的特种兵喝问到。

“箱子……什么箱子……”樊亮亮已经完全被吓傻了,脑袋里除了恐惧,还是恐惧,完全就不知道什么箱子了,双腿瑟瑟发抖。

“叭”一声,一颗子弹就贴着樊亮亮的头皮钻进了草皮里。

看着掉在眼前的蛋壳,樊亮亮差点一口气就背过去,我的妈呀,我的妈呀,裤裆间一股热流蹿出。

趴在这边的白家树几人,可是清晰听到了那声枪响,当时就是浑身一哆嗦,老天啊,开枪了,樊亮亮被击毙了。

“箱子在哪,最后问你一遍。”士兵又喝问。

樊亮亮吓得不敢乱说了,脑子里拼命搅动,想着一切跟箱子有关的事情,突然他就想起了今天撬车拿来的曾毅箱子,道:“在……在停车场……我的车里。”

“牌子,车牌号。”

“宝马,南……南……南F……66668……”樊亮亮吓得一句囫囵话都没有了。

背上的士兵立刻拿起步话机,“B队,B队,停车场,宝马南F66668”

过了不到一分钟,步话机传来声音:“找到目标。”

“请送过来确认,OVER。”士兵说完这句,就松开了踩在樊亮亮背上的脚,看到樊亮亮湿漉漉的裤裆,“呸”啐了一口。

不到三分钟,就有一辆装甲轰隆隆驶了过来,车子还没停稳,一位同样装束的士兵跳下来跑了过来,道:“报告曾首长,找到一只箱子,请确认。”

曾毅接过箱子,打开之后仔细看了一番,道:“确认无误,就是这只箱子,辛苦了!”

立刻有特种兵喊道:“任务完成,收队!”

那个站在樊亮亮身边的士兵,拽起樊亮亮一拳击昏,抗在肩上就朝直升机跑了过去,站在这边白家树身边的士兵也是收枪快速向直升机围拢而去。

不到半分钟的时间,众人就听到直升机启动爬升的动静,装甲车也是轰鸣而去。

直到耳边没有了风的声音,白家树才抬头望了一眼,只见天边又剩下三个小黑点,周围安静得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,只是少了樊亮亮。

手机铃声响起,才把出神状态的白家树吓了一个激灵,他赶紧翻身掏出手机,接起来小声道:“什么事?”生怕声音大点,再把那当兵的招来。

“白总,不好了,有当兵的冲进公司,把王秘书给抓走了。”

白家树心里一咯噔,怎么又是当兵的啊,老子今天到底犯了什么晦气,这边刚抓走一个樊亮亮,公司那边又被抓走一个王秘书,完了,完了,这要出大事啊。

白宇同此时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,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,他堂堂一个省政协的副主席,副省级领导,也被今天的场面吓得不轻,他看白家树一副丢了魂的样子,就道:“家树,家树,你没事吧?”

白家树回过神来,突然一拍脑门,妈的,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,刚才那特种兵嘴里喊的曾首长,声音好熟啊,可不就是曾毅吗,他们还喊着找到了一个箱子,肯定就是樊亮亮撬走的那个行医箱。

不是说曾毅只是方南国的保健医生啊,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阵仗就是方南国本人,也未必能调动特种大队和三架武装直升机吧

白家树哆哆嗦嗦道:“爸,我……我闯祸了!”
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白宇同就厉声问道。

白家树小心凑过去,低声道:“樊亮亮偷了曾毅的一只木头箱子,是在我公司的楼下偷的,刚才当兵的所说的那个曾首长,就是曾毅。”说这话的时候,白家树直发颤,不光声音发颤,身子也在发颤,曾毅可千万不要把这笔账记在我的头上啊。

白宇同顿时如被雷击,愣了半响,然后狠狠甩给白家树一个耳光,道:“我说了多少次,让你不要去惹他,不要跟樊亮亮这种人搅在一起,你不听,现在闯祸了吧。”

白家树木呆地坐在那里,丝毫也觉不得脸上疼。

白宇同拽住白家树,“你给我交个底,樊亮亮的事,你有没有掺和?”

“没没我没参与?”白家树就急忙说着,“我也是到了荣城,樊亮亮拿出那个箱子,我才知道的。”

“既然知道,为什么不报告给曾毅?”白宇同厉声喝问,真是恨铁不成钢啊,今天多么好的一个效忠机会,你这龟儿子竟然给浪费了,看曾毅的这副阵仗,绝不是只有方南国一个靠山那么简单啊,这是通了天的能耐啊。

知子莫如父,白宇同当然明白自己儿子心里的那点盘算,道:“有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,趁早把你的那点念头给我绝了!你想坐山观虎斗,也得先看清楚那樊亮亮是不是一只虎,那根本就是一只猪。”

白家树失魂落魄,道:“爸,那现在怎么办?”

“去找曾毅解释,把自己撇清,绝不能让这件事牵连到你的头上。”

白宇同真是恨啊,曾毅要是趁机报仇,他就是说那箱子里有军事机密,你也无可奈何,只能引颈待割了。

清心滚痰

曾毅回到长宁山,刚好是平时给翟浩辉治病的时间。

小楼前的院子里,药汤已经煮好,小炉子也烧得正红火,只等曾毅来施治了。

翟老坐在一张木椅上,看着远处的山水林木,面色威严,腰板直挺,一生戎马让他永远都是站有军风,坐有军威,当兵的那种风骨已经彻底沁进了他的生命之中。

“快走两步!”张杰雄小声说了一句,带着曾毅快速走了过去,“老首长,曾毅回来了!”

翟老“唔”了一声,道:“治疗吧!”

曾毅上前道:“翟老,对不起,我今天差点就耽误了给浩辉的治疗,等治好浩辉的病,你处理我。”

翟老一摆手,什么也没说,只是看着远处的大瓮。

曾毅就知道翟老这是生气了,他是责怪自己今天差点误了给翟浩辉的治病,曾毅也不解释,打开药箱,取出针炎袋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,然后就架起小砂锅还是烧水。

翟老心里确实有点生气,他觉得曾毅太没有把自己孙子的病当回事了,换了别的医生,就是不用吩咐,他也得24小时兢兢业业地守着我翟荣泰的孙儿,一刻也不敢放松。这曾毅倒好,每天早上惯例复诊,下午照常治疗,除了这两个时间非,几乎不见他的人影,今天更是为了一点点鸟事,差点就把治疗给耽搁了,如此做事,也太不把我翟荣泰放在眼里了,当我和普通的患者有什么区别。

翟老习惯了别人的奉承和尊敬,突然冒出曾毅这么个例外,一时有些接受不了。

和往常一样,曾毅两药同用,大概四十分钟后,治疗就算结束了。

曾毅收拾了银针、砂锅,锁好自己的行医箱,道:“把浩辉附近去休息吧,明天早上我再来复诊,药先不用再抓了!”

看着翟浩辉被扶进去,曾毅上前对翟老道:“翟老,那我就先告辞了。”

翟老此时突然竖眉道:“我给你的枪,它不是个摆设!”说完,抬脚进了屋里。

曾毅有些莫名其妙,这跟枪有什么关系,在门口等了一会,张杰雄走了出来。

“翟老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?”曾毅问到。

张杰雄就皱眉道:“兄弟,翟老这是在生气,你今天差点误了大事。以后谁敢再暗中捣乱,你直接崩了他,我看哪个王八羔子还敢找事。”

曾毅有点摇头,心道我敢崩谁啊,你以为我是中央警卫团的吗,我就是一小小的局长,我哪怕朝天放一声空枪,怕是也要被抓起来审查,他道:“对了,翟老明天的行程有没有变动?”

“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,怕过不了几分钟,楚振邦就要来了!”张杰雄微微摇头,“明天翟老应该不会出去了,不过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,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。走,我把注意事项给你叮嘱一下。”

当下两人就一起往汤修权的小楼那边走,等走到地方,张杰雄该交代的事情也交代完了,他道:“今天不要再出去了,就待在长宁山上。”

“好,我知道了!”曾毅微微一点头,“今天的事,多谢张将军了。”

张杰雄在曾毅的肩膀上使劲一拍,笑道:“别客气了,说这些干什么,今天箱子要是找不回来,比你糟糕的人多了去,感谢的话,就留着让他们来说吧!”

刘强早上从家里出门,骑着个电动车,准备去上班。快到招商局的时候,他一眼就看见门口趴着一辆霸气十足的“破鞋儿”,当即加大功率,急速冲了过去。

南云县的招商形势眼下是大好,有很多慕名而来的投资商是自己找上门来的,局里有几个运气好的,就给碰上了,谈下了项目,还白得一大笔奖金。刘强一看那车,就知道是个大财主,南云县可没有这样的好车啊。

“嘎炭!”

刘强把车停在了保时捷的前面,笑着问道:“您好,是找招商局的吧?”

白家树就点点头,道:“是,我找你们曾局长。”

刘强一听,赶紧把电动车放在一边,道:“原来是我们局长的客人啊,快进,快进,进去先喝杯热茶,实在是对不住啊,让您在门口久等了。我是办公室的主任刘强!”

“不打紧,不打紧。”白家树急忙一摆手,“我就在门口等吧!”

“那不行!”刘强上前抓住白家树的胳膊,“曾局长平时一直教育我们,说对待投资商,那必须是春天般的温暖,您要是不进去,一会曾局长来了看见,又得批评我们呢。”

“真不用了,我就站在门口等曾局长吧!”白家树哪敢进去坐下等啊,他是来负荆请罪的。

刘强就觉得纳闷,平时来了投资商,可都是有些架子和脾气的,今天这个倒是邪门,咋这么低调呢。

他上下一番打量,也是觉得奇怪,看样子,这人在外面应该站了很久了,身上沾了一身的雾气,都湿漉漉的,难不成他就在外面站了一夜?

“那这样吧,你说个姓名来历,我向曾局长汇报一下。”刘强笑着,“你可能不知道,曾局长平时比较忙,出了招商工作,他还要负责县里将军茶的一摊子事,有时他也到将军茶领导小组那边去办公,不一定会来这里。”

白家树一听就瞎了,这曾毅竟然还有两个办公室,他今天要是不来的话,难道自己就在日头下站一天吗?

“我是咱们市里云帆集团的,我叫白家树!”白家树掏出一张名片,递给刘强,“这是我的名片!”

“您就是白总啊!”刘强吃了一惊,他早就听过白家树的名字,那可是上一任市长的公子,云帆集团在龙山市,那也是鼎鼎有名的龙头企业,“白总,快请进,快请进,真是怠慢了,我可是久仰您的大名了。”

刘强不由分说,就招呼白家树进去,心道曾局长真是好牛气,白公子过来求见,也得在门口站着等候,我的妈呀,啥时候咱招商局的门槛也有这么高了!

白家树不想进去,奈何刘强十分热情,拽着他就进了招商局。

“白总先到我那里坐着吧,咱们这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,就是上好的将军茶,您尝尝!”刘强说这话的时候,心中十分得意,县里有哪个单位,能用这顶级的将军茶来招待客人啊!就是县委县政府,也只有几位重要的领导,才有这资格,可在招商局,咱们普通工作人员,喝的都是喝最顶级的将军茶,也就曾局长有这面子了。

“茶就不喝了,我在曾局长的办公室外面等一会吧!”白家树说到。

“那可不行!”刘强笑着,“我正要去打扫收拾曾局长的办公室呢,我这就去开门,白总您坐曾局长的办公室等吧。”

白家树摆摆手,“曾局长不在,这不好吧!”

“以前来了贵客,也都这么办的!”刘强就笑着上楼“咱们招商局条件有限,就这几间房,真要是来了贵客,让贵客坐在会议室也不好看呐,所以曾局长就特许局里用他的办公室来招待客人。招商局不比别的单位,没什么机密,再者曾局长也忙,平时很少能有时间坐在办公室,整天都扑在投资商上的工地上,发现问题就及时解决。”

“曾局长可是一心为公啊!”白家树说到。

“那是!”刘强土了梭,就掏出钥匙打开曾毅办公室的门,伸手道:“白总,快请进!”

白家树客气着,“刘主任先忙,我在门口站一会,看看风景。”“坐在里面一样看!”刘强非常热情,极力邀请着。

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,也不知道樊亮亮是死是活。樊亮亮在龙山市是多牛气的一个衙内啊,完全就是横着走竖着躺,可怎么样呢,就因为撬了曾毅的车,转眼就被扔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。

以前进招商局这种衙门,白家树眼皮子都不带夹一下的,对方还得小心伺候着,可现在进南云县的招商局,他感觉比进省委大院还紧张。

两人正在客气,楼道里露出个脑袋,往这边看了一眼,就又往楼下去了。

“是小晏吧?”刘强就喊到。

楼道口就露出晏容的一张笑脸,她有些不好意思,吐了吐舌头,手里抱着一台煮咖非的设备,道:“李主任,您这有客人呢!”

刘强呵呵笑着,一眼看到晏容手里的东西,就道:“你这咖非机,是给曾局长买的吧?”

晏容先是一愣,随后赶紧点头,道:“是啊是啊,昨天在市里买的!”

刘强就一拍脑门,对白家树歉然一笑,然后道:“你瞧我这记性,曾局长喜欢喝咖非,说了好几次,让添一台煮咖非的机器,我都给忙忘了。还是小晏上心啊,你这事办得好,来,这机器就交给我吧,我给你放进去。”

晏容一脸的纳闷,曾毅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咖非啊,从没听说过啊!整个局里,也就只有我自己喝咖非,还整天被人说成是小资情调严重。这台咖非机,是我自己的珍藏,从英国带回来的,可不是给曾毅买的。

刘强一把抱过那咖非机,笑呵呵就进了屋里,左看右看,最后只得先放在茶几上,道:“一会我就让人弄张桌子过来。”

晏容不知道刘强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,自己昨天到家里搬来这台咖非机,是准备给自己煮咖非用的,速溶的实在不好喝。

刘强当然明白这咖非机是谁用的,但曾局长都不说什么,他当然就更不会说什么了,曾局长对晏容如此宽容,肯定有一定的道理。

白家树左右看了晏容几眼,道:“你是晏容吧?”

晏容这才注意到刘强的这个“客人”,一看就笑了一声,道:“这不是白大少吗?”

白家树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熟人,有点尴尬,道:“你在这里上班?”

晏容点了点头,“是啊,晏老头把我抓回来后,就塞到这里来了。”

白家树挤出个笑脸,陪着笑了两声,心道晏治道倒是有眼光啊,早就把他闺女安排到曾毅身边了,这是准备近水楼台先得月啊!晏容是副市长晏治道的掌上明珠,人长得漂亮,还留过洋,不是那些花瓶可比的,市里惦记她的公子衙内不在少数,没想到却是在曾毅手下工作。

“曾局长今天来不来办公?”白家树就问到。

晏容一摊手,叹气道:“可能不来了!”

白家树就问道:“那走到将军茶领导小组那边去办公了?”

“估计是忙着修车去了吧!”晏容一耸肩膀,道:“昨天曾局带我一起到市里去办事,结果就在你们公司的楼下,让人把车给砸了,那车最后还是我给弄回来的,搞得我丢死人了,从那到现在,我也还没见到曾局呢。”

白家树一听就咯噔一声,道:“这事全怪我,是我疏于管理,才发生了这样的事。公司的那几个保安,已经让我全辞退了,今天我过来,就走向曾局长道歉的。”

晏容顿时又是一脸纳闷,奇了怪,今天怎么全是怪事啊,自己说这些,只不过是想挤兑挤兑白家树,怎么这小子今天变这么谦虚了,童然跑来向曾毅道歉,邪了门,白大少在龙山市可从没向谁道过歉啊!

“那车不会是你让人砸的吧?”晏容就问到,然后一脸关切,道:“曾局受伤了?”

白家树差点没被吓死,急忙道:“不是不是,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。曾局长也没受伤,昨天车被撬的时候,他正好在楼上跟我谈事呢。”

晏容这就放了心,昨天曾毅半路消失,打电话让她把车弄回去,她就担上了心,怕是曾毅也有什么闪失呢。

刘强这时刚好出来,一听白家树是来道歉的,当时脸就变了,马匹的,原来曾局的座驾就是在你楼下被人砸了,曾局长何曾丢过这么大的人啊,活该你狗日的在门口站一晚上!当下茶他也不沏了,道:“小晏,别在这里站了,快去工作吧!”

晏容就朝白家树摆了个手,下楼去了。

“那个“白总“”刘强摸了摸鼻子,“曾局长今天很有可能是不来上班了。”

“没事,我等一会!”白家树早就预计到了这种情况,也做好了在这里站上好几天的准备了。

“白总要是想等,那就等着吧,不过多半是要白等了。”孙强一摇头,道:“我楼下还有工作,那……”

“刘主任忙!”白家树说到。一个小小的招商局办公室主任,也敢给自己脸子看了,自己何曾受过这等待遇啊,白家树心里生气,但也不敢发火。

此时的长宁山干休所。

吃过早饭,翟老就坐在客厅里,等着曾毅前来复诊,张杰雄送来了今天的内参,翟老却看不进去,曾毅说了浩辉用完三次药就会恢复神智,可今天的情况比起昨天,丝毫没有好转啊,浩辉还是不认识自己这个爷爷。

张杰雄一旁就捏了把汗,他对翟老的喜怒是有把握的,眼下翟老心里是窝了火的,随时会爆发。

隔着窗户看到曾毅提着药箱子走了过来,张杰雄就快步走到门口,迎了上去,不着声色地低声道:“情况不妙,自己小心!”

曾毅笑了两声,就跟在张杰雄的身后走了进去,先跟翟老打了个招呼,翟老没有理会,曾毅也就把箱子往地上一放,去给翟浩辉复诊。

翟浩辉的情况,比起之前是要好了很多,坐在那里不再胡乱念叨了,也安静了很多,看起来跟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,但却没有达到曾毅所说的恢复心智的地步,只要他一动,立马就露出原形,让人一眼看出这就是个傻子。

曾毅摸了脉,就站起来笑道:“好了,好了,彻底好了!”

翟老差点就要拍了桌子,王八羔子的,敢跟老夫我耍心眼子,这就叫彻底好了,欺负我老眼昏花吗?

“体内生机盎然,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,只有最后一口老痰还蒙在心窍之上,就像那高压锅被堵的阀门,现在只要打开这个阀门,这只锅子就能正常说话了!”曾毅一脸喜色,对自己治疗的效果还是比较满意的。

你可别再说什么锅子不锅子的了,还是想想怎么向翟老解释吧!

张杰雄心里为曾毅着急,一滴冷汗都从鬓角流了下来,他也看出翟浩辉确实是好转了,曾毅的治疗也起了效果,但怪只怪曾毅当时把说得太死了,还是年轻啊,治病的事,怎么能随便打包票。

“张将军,让人找一只痰盂来,另外,把屋子里所有的窗子都打开!”曾毅说到。

张杰雄就看着翟老。

翟老看曾毅这么讲了,只好先按住自己的脾气,也罢,就看你小子能折腾出什么。

张杰雄看翟老没有表示,立刻让人去拿痰盂,然后冉己亲自动手,把屋子的窗户全部打开。

曾毅打开自己的行医箱,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黑乎乎的药丸一颗,看着翟老道:“这是我自制的清心滚痰丸!”

翟老一抬手,示意曾毅尽管去治,他也不想再验什么药的成分了,之前的两药齐用,比这个可要凶险多了,天底下怕是也只有曾毅敢用,自己也让他用了。现在情况见好,没必要怀疑曾毅的医术,翟老只是气曾毅敢戏耍自己,说了三次用药好,结果没好。

等人把痰盂拿来,曾毅就把那颗药丸塞进翟浩辉嘴里,灌了口温水,然后让人把翟浩辉平趴在沙发上,脑袋伸在外面,正对痰盂。

只见曾毅卷起袖子,就在翟浩辉背上推拿了起来,从下往下,一节一节,一直推拿到脖颈下面的一块脊椎骨那里。

推拿的时候,能听见翟浩辉喉咙里“咕噜咕噜”作响,曾毅往上一节,喉咙里的声音就越大,最后大到如有一架破烂的风箱,在屋子里呼呼作响。

此时就见曾毅大拇指猛在翟浩辉背上一拧,翟浩辉就“啊”地一声,脑袋一下直了起来,嘴巴长得非常大。

“啪!”曾毅再一掌拍在翟浩辉背心。

翟浩辉就“噗”一声,吐出一块半只鸡蛋大的一块浓痰,黄中透黑,腥臭无比,屋子里顿时比六月天的茅坑味还大。

曾毅再一拍,翟浩辉就接着吐,一连吐出好几块浓痰,直到最后吐出一口白色的痰,曾毅再扶起翟浩辉,道:“把痰盂里的浓痰埋了!”

张杰雄立刻土前,捧着痰盂就朝门口走去,交给人去处理。

曾毅拿出汗巾,擦了一把脸上的汗,又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,掏出几颗自制的九转乌梅,道:“这不是药,是乌梅,有酸涩收敛之效,可以收敛浮热、引气归元,最适合现在用,吃了之后,体内气息各回本位,今后就再没有后顾之忧了。”

翟老就点了点头,刚才那几口浓痰咳出,他就信了曾毅的话,普通人体内咋可能有核桃似的浓痰存在呢。

曾毅往翟浩辉嘴里塞了几颗乌梅,然后坐在沙发上开始歇息,这一番推拿,确实费了不少力气,主要是他前几天跟张杰雄动手,伤了气,虽然不重,但也需要几天调养。

翟浩辉此时眼神有些迷茫,坐在沙发里晃晃悠悠,犹如神游天外似的,嘴角还淌着一线口水。

曾毅歇了一会,就收好药箱,观察了一下翟浩辉的气色,道:“好了,他很快就能清醒,不过需要睡一觉。”说完,曾毅突然长长一声叹息,对翟浩辉道:“花开花飞终有时,缘起缘灭天注定。英雄与美女,最后都归了尘土,你又何必痴念!得有何欢,失亦何苦,不过是南柯一梦罢了。”

翟老和张杰雄一时都不怎么明白,曾毅是从哪里来的这番感慨,正在愣神,曾毅就提着箱子,迈步出了翟老的屋子。

他前脚刚出屋子,后脚翟浩辉就“呼”地长长出了一口气,眼里就回复了光彩,看到对面的翟老,翟浩辉的嘴角动了两下,道:“爷爷”,就这一声,让翟老脸上的素日威严顿时荡然无存,翟老激动地站了起来,上前道:“你刚才……刚才喊什么……”

“爷爷,” “翟浩辉像是刚从梦中醒来一般,一手摸着额头,脸色看起来非常地疲惫,道:“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啊,梦得我好累……”

“杰雄!杰雄!”翟老连喊了两声,道:“你快听听,浩辉都在说什么?”

张杰雄可是听得清清楚楚,看翟老这副舔犊情深的样子,张杰雄差点一把眼泪就出来,激动道:“老首长,浩辉在喊你爷爷呢,他说他做梦梦得好累!”

“他喊我爷爷?哈哈,哈哈哈!”翟老放声大笑,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一年多了,自己整整守了一年多,就为这一声啊,可守得自己好苦啊,守得自己最后都绝望了。

当初曾毅说三天让翟浩辉恢复神智,翟老高兴,但也不抱多大的希望,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,那就是浩辉这辈子都醒不来,一直都这么疯傻下去,那自己就给他娶上一个漂漂亮亮的媳妇,雇上几个人,一起照顾他,让他这辈子就这样衣食无忧地生活下去。

“好啊!好啊!”翟老的老泪差点迸出来,实在是太高兴了。

翟浩辉说完那一句,就头一歪,躺倒在了沙发上。

张杰雄立刻上前一看,道:“老首长,浩辉这是睡着了。”

“让他睡,让他睡!”翟老抬着手,高兴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,就看刚才翟浩辉说话时那清明的眼神,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孙子活回来了。

之前翟老对曾毅心里还有点不快的想法,此时全都烟消云散,非但不怪罪,反而是高看一眼。这曾毅为什么就敢撒手不闻不顾呢,那是他的医术达到了一种境界,就算不来,心里也是对病情了如指掌。再说了,曾毅有错吗?他办的那是公事,是为了南云县的几十万百姓在操劳奔波,要说对不住,也只是对不住你一人,但曾毅对得住南云县的几十万百姓。相比之下,自己这个老革命就太自私了,为了一人的孙子,就要让曾毅放下本职工作,去给你做这做那,人家欠了你翟家的吗?

翟老哈哈大笑,心中顿时释怀。

可笑吧,翟荣泰,你当年提着脑袋干革命,死了那么多的部下战友,为了什么,不就是为了一个朗朗乾坤,百姓富足吗?比起那些死去的战友,你还有什么不满足。

可笑吧,翟荣泰,你平时总嚷着让别人把你当做一个普通人看待,可真有人把你当做普通人看了,你为什么又要生气呢?你应该高兴,应该非常高兴才对!

张杰雄让人扶翟浩辉进屋里休息,然后对翟老道:“老首长,浩辉醒来,我高兴得差点都要掉眼泪,但您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啊,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?”

“是要走走!”翟荣泰爽肆笑着,“杰雄啊,我现在觉得浑身都是力气!”

张杰雄就陪着翟荣泰出了屋子,站在屋子门口,张杰雄问道:“要不就到山上走走?”

“不去!”翟荣泰现在是要把自己的喜悦与人分享,到山上去跟鸟分享吗,“找姓汤的老家伙下棋去!”

张杰雄就笑道:“听说汤院士是围棋专业六段的水平,曾经跟一个世界冠军下得不分胜负呢。”

翟荣泰眉毛顿时竖起来,喝道:“混账,你还怕我下不赢那个老秀才吗?告诉你,下象棋的话,我能甩他八条街。”

张杰雄就嘿嘿笑着,平时他可不敢跟翟老开玩笑,今天也就是看翟老非常高兴,所以才敢逗他开心。

果然,翟荣泰并不生气,两手往背后一操,就奔汤修权的住处去了,张杰雄紧紧跟在后面。

走了两步,翟荣泰又道:“浩辉醒了,马上让我知道!”

张杰雄道:“是,我都安排好子!”

看曾毅提着箱子回来,汤卫国就一把捭住曾毅,问道:“小毅,怎么样了?”汤卫国满脸焦急神色,“那翟浩辉清醒了没?”

曾毅把箱子往桌上一放,“应该是清醒了!”

“什么叫应该啊!”汤卫国牛眼一瞪,“你去了一趟,难道还不知道清醒了没?”

曾毅就笑道:“翟老对我昨天的事有看法,不大愿意看见我,所以我没等翟浩辉清醒过来,就先回来了。不过应该没有问题,一会张将军会来告知结果的。”

汤卫国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,我的祖宗啊,你可真是祖宗,有你这么大脾气的吗,翟老就是给你脸色,那你也得受着啊,想看濯老脸色的人可多了去,还都看不着呢。

“刚才给翟浩辉推拿,费了一把子力气,现在浑身是汗,我去洗把脸。”曾毅说着,就走进里面,去洗脸去了。

汤卫国一跺脚,拿曾毅没一点脾气,现在也只能相信他的医术了,汤卫国闷闷走到外面,对着沙袋砸了两拳,然后坐在石凳上喝茶。

“汤秀才!汤秀才!”

汤卫国的眉毛一竖,谁喊汤秀才呢,这里只有我这个汤大炮,没有汤秀才,他扭头一看,吓得差点摔了茶杯。

只见翟老背着个手,正站在小院的门口冲着里面喊呢,身后还站着张杰雄,“汤秀才,快出来陪我下盘棋!”

汤卫国惊得嘴巴都合不住,翟老竟然亲自上门找自己的老子下棋,自己不会是看错了吧。

汤修权只是个少将,跟翟老的身份中间还差了十万八千里远,以前翟老找汤修权,都是派人过来通知一声,汤修权就过去了,如果没有通知,汤修权是不能随便过去的,就这,还是很高的待遇了呢,想见翟老的上将中将,都得排队呢!

谁见过翟老亲自上门来找人下棋啊,就是一号首长见了翟老,那也得尊敬地喊一声“翟老”,逢年过节,都得有个问候过来。

汤卫国回过神来,“啪”一个敬礼,道:“首长好!”

张杰雄把一张小垫子往石凳上一放,翟老大步走进来,坐了下去,然后一摆手,道:“汤秀才呢?”汤修权是军方的热动力专家,在翟老看来,那是有大学问的人,所以就喊他为汤秀才。

“山上遛鸟去了,我这就去找!”汤卫国慌张从桌上拿起自己的军帽戴上,就要出门去找汤修权。

“不用找了,我就在这等他一会。”翟老呵呵笑着,又道:“你叫汤卫国是吧?”

汤卫国又是一个立正,“报告首长,我就是汤卫国!”

翟老摆摆手,“你不用拘束,我又不是你的上级。听张杰雄讲,你的功夫很不错。”

汤卫国怎能不拘束呢,道:“我负责警备区的处突工作!”

翟老就明白了,能负责这个工作的,那都是尖刀,他道:“你们汤家一文一武,倒是有些意思啊。不过现在是高科技时代了,除了会武,还要加强科技知识的学习,有机会的话,就到军校深造深造!”

“是!”汤卫国虽然站得笔直,心里却是无比激动,翟老能对自己说这番话,那就是有意栽培自己啊,怕走过不了几天,自己就要去深造了。

曾毅此时洗完脸,手里拿着毛巾往外走,看见坐在院子里的翟老,也是吃了一惊,赶紧走过来,道:“翟老,我刚才洗了个脸,不知道您在外面……”

翟老脸一板,道:“你们一个比一个拘谨,是不欢迎我呢,还是准备要赶我走啊!是不是我来了,打搅到你们了?”

曾毅一听这话,就知道翟浩辉肯定是清醒了,翟老也不生自己的气了,就笑道:“怎么会,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!”

汤卫国跑进屋里,一会端着水果点心出来,放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。

“会下棋吗?”翟老问曾毅。

曾毅点头,“懂一点,以前常陪我爷爷下。”

“把这些都撤了,拿象棋出来,今天就让我考验考验你的水平!”翟老笑着。

汤卫国就把水果往旁边的石凳上一放,然后跑进屋里,很快拿了棋盘棋子出来。

摆好红黑,翟老道:“我以老压小,传出去不好听,就让你一个马。”

曾毅笑着,“以前跟我爷爷下,我都是让一个车,我怕别人说我不尊老。”

翟老哈哈一笑,“你小子嘴还挺硬,一会就让你知道我这老姜有多辣!”

这两人一个让车、一个让马,就这么奇怪地斗了起来,虽然嘴上一个比一个硬,其实谁也没把胜负放在心上。

翟老当头炮一架,道:“这几天辛苦你了,浩辉已经醒了。”翟老是有身份的人,不可能直接说谢的,他说这话,就是在表达谢意,问曾毅有什么要求,尽管提就走了。

“拿了翟老的珍藏手枪,总觉得受之有愧,现在我这心里可好受多了,不算是无功受禄。”曾获笑着。

翟老就一抬眼,心道这小子真不是一般聪慧啊,放在这南云县,真是可惜了了。

张杰雄也是暗赞,像翟老这种级别的人物,怎么可能会欠你的人情呢,只要你把事情办好,就算只字不提,翟老也会给你安排好一切的。

偏偏有人就想不清这个道理,立了芝麻大的一点功劳,就要这要那,完全是脑子坏掉了的表现。如果曾毅今天提了要求,那么就落了下乘,就把给翟浩辉的治疗,变成了一桩交易,在翟老眼里,曾毅只不过是图了升官发财,才会拼命给翟浩辉治病的,翟老满足了你这个要求,心里也就不再有亏欠了,以后永无瓜葛。

反而是你不提要求的话,翟老会觉得你是真心实意在治病,不图回报,有医者之风,他会一直都记着你对翟家的好。

这是手误

楚振邦来到长宁山,在别墅区的入口,也被负责警戒的卫兵给拦了下来。

虽然昨天行动的是中央警卫团的人,但在楚振邦的地盘上,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住他,楚振邦此时心怀忐忑,虽然昨天只是个小事件,但毕竟发生在自己的地盘上,要是因此影响到了翟浩辉的治疗,自己可就倒大霉了。

若是翟老对你有了意见,以后在你进步的关键时刻,翟老金口一开,你就完蛋了。

过了一会,张杰雄就快步走了出来,“啪”一个敬礼,“楚司令,请跟我进来吧。”

楚振邦还了一个敬礼,跟在后面,离开岗哨之后,低声问道:“张老弟,翟老今天情绪如何,你给我交个底。”他堂堂一个大军区司令员,竟然折贵去攀张杰雄的好,可见心里有多不安。

张杰雄脸上毫无表情,只是道:“浩辉已经清醒了。”

楚振邦就松了口气,还好,还好,不幸中的万幸啊,只要翟浩辉没事,这件事就处于可控状态。

张杰雄领着楚振邦往前走了几十米,一拐弯,就看到了翟老和曾毅正在专心致志地下棋。

刚开始翟老还真没曾毅放在眼里,他可是下棋的高手了,没想到几步走下来,就感觉到曾毅有章有法、进退有序,翟老顿时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,提起精神就冲锋陷阵了。

张杰雄准备上前通报翟老,楚振邦却一伸手按住了他,然后轻手轻脚走上前,静静地站在一旁观棋。

楚振邦看了几步,就是心中暗惊,翟老的象棋水平,那可是军中出了名的,楚振邦倒是没机会跟翟老下过棋,但是楚振邦的老首长跟翟老下过,那也是个酷爱象棋的人,回来之后告诉楚振邦:不是自己不想让棋,是根本就让不起,招架都招架不住。

老首长的棋艺,楚振邦是知道的,反正十个楚振邦也不是对手,没想到这个曾毅倒是一板一眼,把翟老给降住了,不用看棋,只看翟老的神色,就知道局势很不妙啊。

翟老盯着棋局看了足有五六分钟,最后一推盘,道:“这盘我输了。”

“这盘是和棋,翟老虽然是拿不住我,但我想将住你这员老帅,也是有心无力啊。”曾毅笑着。

“少来这套,你打听打听去,我翟某人的棋品那可是真金白银的,什么时候赖过账。”翟老望着棋盘,有些不服气,“再来,再来,我还就不信了。”

汤卫国刚才也是光顾着看棋了,没注意到楚振邦,这会才看见,急忙一个立正敬礼,“楚司令。”

翟老一抬眼,道:“振邦来了啊?”

楚振邦就笑道:“老首长,我看您今天是棋逢对手了,这勇冠三军的棋王称号,怕是要让贤了。”

“放你娘的屁”翟荣泰大眼一瞪,“上一局我赢的时候,那是你没看见。”

张杰雄就觉得好笑,上一局老首长你赢了是真的,可目前曾毅已经是三比一了。

“再来,再来!”翟老今天好容易碰着个对手,兴致大涨,很快摆好红黑,就要再杀一场。

楚振邦直摇头,自己这个大司令,放着一大堆军务不干,就站在这里看一个黄毛小子下棋欺负翟老,这算怎么回事啊。

此时张杰雄的通讯器传来声音,他立刻道:“老首长,浩辉醒了。”

“哦?”翟老一推棋盘就站了起来,“走,回去看看。”

走了两步,翟老又猛一回身,道:“小曾啊,快跟我先看看浩辉,这棋咱回头再下。”

众人就急忙朝翟老的小楼走了过去,远远就看见翟浩辉在警卫人员的搀扶下,从屋子走了出来,然后站在院子里,抬头看着青山绿树。

警卫人员提醒了一句,翟浩辉就看到了这边的众人,就快步上前几步,道:“爷爷!”然后就一个立正,向楚振邦和张杰雄敬礼,虽然是刚康复,但腰板笔直,一股军人的英挺之气。

“浩辉啊,哈哈哈”翟老放声大笑,“你可算是活回来了。”

“太好了,太好了!”楚振邦也是大笑,道:“浩辉啊,你这一清醒,老首长立时是容光焕发,我看还能再干二十年革命呢!”

翟浩辉已经从警卫员口中,得知自己得了一年的狂症,当下道:“爷爷,让你担心了。”

“醒了就好,醒了就好!”翟老看翟浩辉说话做事,已经是完全正常了,喜不自禁,道:“杰雄,你把浩辉清醒的消息,告诉万林和万山,让他们也高兴一下。”

“是,我立刻将这个好消息,向两位首长汇报。”

翟老有三个儿子,翟万林、翟万山是长子跟次子,目前翟万林已是总参的副总长,再进一步的势头非常强劲;翟万山虽然不在军方掌权,但也是某军工集团的老总。翟家一家全是军人,名副其实的军人世家。

翟浩辉的父亲叫翟万军,是翟老的三儿子,也是翟老当年最看好的一个儿子,人如其名,是个“敌万军”一般的人物。翟万军跟汤卫国有点像,一身的好武艺,虽然是军校出身,但特别喜欢冲锋陷阵,参加过越战,立过无数战功,后来成为了特种作战大队的指挥官,在一次执行阻击境外敌对势力潜入境内的任务时,英勇牺牲。

翟万军牺牲的时候,只有26岁,当时翟浩辉还在他娘的肚子里,是个遗腹子,同时他也是翟家第三代中,唯一的一个男丁,从小跟在翟老身边长大,深得翟老的疼爱。

在开国将军的后人中,参军的很多,拜将的也不少,但很少有像翟家这样的,翟家的三个儿子,全都上过战场,老大翟万林负过三次伤,老二翟万山端着枪追了敌人两百里地,像翟万军这样为国捐躯的功臣之后,更是绝无仅有。

翟家在军中的威望之所以高,那是翟家子弟用鲜血换回来的,是真真正正的铁血翟家。

翟老那更是铁骨铮铮,十年浩劫之后,我们的部队已经不是当年那支打过抗战和解放战的百战之师了,更经十年动乱,军队的战斗力和战术素养已经非常衰弱。但在明知这种现状的情况下,翟老还是坚决地要求打一仗。

一场越战下来,打出了军方的威风,为其后的改革开放创造了几十年的和平,同时也打醒了当时的军方领导人,从而让部队走上了现代化建军的正确道路。

张杰雄立刻拿出加密电话,跑去通知翟万林和翟万山。

翟老道:“浩辉,你现在有什么感觉?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,就说出来,让小曾给你看看。”

曾毅上前几步,伸手给翟浩辉搭了个脉,过了一会,道:“没事了,大病初愈,身子有点虚而已,慢慢调养就好了。”

翟老对曾毅的话哪还有不放心的,交代道:“浩辉,你记住了,你的这条命,是小曾救回来的,这辈子都不能忘。”

“是!”翟浩辉看着曾毅,“啪”一声,很严肃地敬了一个礼,道:“大恩不言谢,曾大夫,浩辉欠你一条命。”

曾毅急忙摆手,笑道:“其实咱们谁也不欠谁的,在将军岭上,翟老也饶了我一命,我这是戴罪立功呢,现在一命换一命,咱们两抵了。”

翟老大笑,这个曾毅可真会说话,不过还带那么一点点歪理,当时要不是自己拦着,这小子怕是早被警卫团的人扣了。

楚振邦真是羡慕啊,翟老当着这么多人说这话,可是给足了曾毅面子,让翟家欠你一条命,你小子一辈子都会行大运啊。楚振邦笑道:“老首长,浩辉大病初愈,这可是天大的喜事,振邦实在是高兴,今天就壮着胆子,向您讨一杯喜酒吃,您可不要吝啬。”

翟老哈哈大笑:“好,那咱们就摆酒庆祝。”

楚振邦大喜,翟老既然这么说了,看来自己是有资格参加翟老的这个喜宴了,他道:“浩辉这会身子还虚,可别让山风给吹病了。”

“进屋说话。”翟老抬脚就上了台阶。

翟浩辉在屋里沙发上坐好,就问着自己病了这一年的情况,有外人在,翟老也不好讲翟浩辉发病时的狂态,随便几句敷衍了过去,笑道:“早上你清醒过来,说是做了一个好长的梦,你这一梦一年多,可把家里的人给愁坏了。哈哈!”

翟浩辉坐在那里想了好一会,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一年的记忆,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西点军校受训的时候呢,道:“是啊,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,梦里一直在沙漠里不停地走,白天热得厉害,晚上又冷得骨头疼,就在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,突然听到一个声音,他说‘英雄美女,尽归尘土,得又何欢,失又何苦,不过是南柯一梦’。听到那个‘梦’字的时候,我突然一下就醒了。”

翟老呵呵笑着,这可不就是曾毅念叨的那一段吗,这小子倒是神通得厉害,神叨叨一段话,把浩辉给喊醒了。

曾毅此时问道:“翟老,浩辉的身体还需要调养,您是打算在长宁山,还是回京城?”

楚振邦的呼吸一下就摒住了,他是想让翟老留下的。

翟老笑了两声,道:“小曾,想不想跟我去京城啊?”

楚振邦就看着曾毅,心里一阵紧张,小子,你可千万别答应啊,你留下了,翟老留下才有希望啊。可他也知道这不现实,翟老亲口邀请,那是多大的荣幸啊,到了京城之后,这小子绝对是飞黄腾达了,谁能拒绝这诱惑啊。

曾毅想了想,道:“翟老,我从十四岁开始就四处漂泊,有一个月曾经换了六个地方,现在有这么一个地方,恰巧又有这么一件事让我去做,而且还非常有意义,对我这样的人来说,这已是莫大的恩赐和幸运了,我不能让人说我有始无终啊。”

翟老对此早有预料,曾毅是个喜欢做事的人,真要是让他去了京城,以他这种性子,怕是很难适应,京城遍地官,那是做官的地方,不是做事的地方。翟老便道:“我知道你小子是想赶我走,我还就偏偏不走,什么时候浩辉完全好了,你什么时候再提这事。”

楚振邦松了口气,好啊,真是太好了,有曾毅这小子的医术在,就算翟浩辉痊愈了,翟老不也得需要嘛。看来得想个办法,让曾毅小子给我踏踏实实留在南江,免得他哪天呆腻了,又要四处去游荡。

曾毅笑道:“我都是借住在长宁山的,哪有资格赶翟老走,楚司令一生气,还不得立马枪毙了我。”

楚振邦笑道:“枪毙倒是不至于,顶多就是把你小子从长宁山上扔下去。”

此时张杰雄走进来,道:“老首长,万林万山首长说今天会赶到长宁山来。”

翟老顿时脸一沉,道:“正事不用做了吗,他们心里高兴也就是了,跑过来干什么!”

“这一年多来,为了浩辉的病,两位首长可是没少操心啊,一听我说浩辉清醒了,首长们也是心喜难抑啊。”张杰雄说到。

“也罢,”翟老一摆手,“今天来,就让他们今天走,你安排一下。”

曾毅就想着方南国的事了,今天来的人肯定少不了,必须得让方南国也来露露脸啊,他就道:“翟老,浩辉恢复起来需要一段时间呢,特别是营养要跟上,这得需要专业营养师的指导。省保健局有几位专家水平不错,您看是不是……”

翟老就知道曾毅这拉的是什么屎了,冯玉琴是南江省卫生厅的副厅长,兼保健局局长,说是让专家来,那不就是让冯玉琴来嘛,冯玉琴来了,方南国肯定也要来,翟老就道:“让他们来吧。”

毕竟还要在南江的地界上住上一段时间,如果不让方南国来,也说不过去。曾毅治好浩辉的病,不为自己争取利益,却能想着自己的老领导方南国,这说明他是个讲感情的人,不是那种官场上的白眼狼。

曾毅就知道翟老是同意了,道:“那我一会通知他们,让他们挑选最好的专家过来。”

楚振邦羡慕啊,心道这真是有人好办事啊,一个营养师,连正儿八经的医生都算不上,难道我们偌大的一个军区还没有吗,非得让地方上派。自己倒是想推荐来着,可没人帮自己说话啊,这种好事,硬是让方南国给抢走了。不行,得想个办法把人挖过来才行,这么一个人才,放在地方上那多可惜啊。

众人聊了一会,翟老就要休息了,退休之后,每天中午他雷打不动要午休一会。

告辞出来,曾毅就赶紧走到一边去通知方南国,嘴上说着是病情需要,但意思是让方南国今天无论如何,也要到长宁山来一趟。

楚振邦一旁听着都想骂娘,这小子太滑头了,嘴上是一点口风不露啊。

挂了电话,曾毅道:“楚司令,中午饭就在家里吃吧。”

楚振邦当然清楚曾毅和韦长锋的那点干亲关系,笑道:“好啊,只是中午就不能喝酒了,下午首长还要过来呢。”

“只要楚司令不怪罪我们招待不周就行。”曾毅笑着,就和汤卫国在前面带路,领着楚振邦回去吃午饭。

下午两点多的时候,方南国就在警车开道护送之下,赶到了长宁山,曾毅早早等在了山路的入口处。

看到方南国的车子,曾毅快步走上去,不待他去拉车门,方南国就推门走了下来。

“方书记”曾毅喊了一声,往里再一看,发现冯玉琴也在,就又笑道:“冯阿姨。”

唐浩然没想到方南国会如此着急下车,赶紧从副驾驶位上下来,站在一旁,冲曾毅微微一个点头,就算是打过招呼了。

方南国往路边走了两步,然后叉腰站在那里,低声问道:“山上现在什么情况?”他得先弄清楚情况,才知道上山该说什么话。

曾毅就道:“翟浩辉的病已经好了,休养一段就没事了,翟老今天心情很好,说是要摆酒。”

方南国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,大手在曾毅肩膀上一拍,道:“好啊,干得好,给咱们南江省长了脸。”

曾毅又道:“翟万林副总长一会也到。”

方南国一听,心道难怪曾毅非要让自己今天赶过来,这小子不错,也不枉自己平时待他不薄,方南国就沉眉道:“那就赶快上山咱们这个地主,要是走在了翟总长的后面,可就太失礼了。”

唐浩然是个识货的人,一看这架势,就知道山上来了大佬级别的人物,他也知道自己是没有资格上山的,给方南国推上车门,就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,道:“曾毅,你陪方书记上山……”

曾毅不待他说完,手一伸,直接把唐浩然推进了车里,然后一合车门,道:“我在前面带路。”

说完,曾毅就发动了自己的车子,在前带路,他的车有特别通行证,张杰雄又打过了招呼,所以下面的岗哨一看就放行,并不阻拦,两辆车一前一后,直奔山上而去。

唐浩然透过后视镜,看到后面的车队被拦在了山下,心里颇有些激动,要知道今天负责开道的可是省公安厅的厅长,现在也他被拦在了山下,自己倒是上来了。

方南国心里暗笑,心道曾毅倒是有些意思,这可是给了唐浩然一个大脸面啊。

到了别墅区的入口,车子被拦了下来,张杰雄就站在那里,看到方南国的车子,上前两步,等方南国一下车,就是个敬礼,“中央警卫团副团长张杰雄,特地在此等候方书记。”

方南国就朝张杰雄伸出手,特地在此等候,而不是奉命在此等候,郑杰雄的这句话,很有意思。看来曾毅这小子很能折腾嘛,这么快就跟警卫团的少将副团长打成一片了,要知道警卫团身份超然,就是见了大军区的司令员,也未必有好脸色,更不要提亲自出迎了。

“张将军重任在身,劳苦功高,辛苦了。”方南国笑着。

张杰雄一握手,然后侧开身,道:“方书记请进!”

方南国夫妇就在张杰雄的带领下,走进了别墅区。

唐浩然一听中央警卫团几个字,就知道今天距离中央首长有多近了,等方南国进去,他道:“曾老弟,这回你可是要发达了。”

曾毅摆摆手,“咱们哪用这些客套,都是唐大哥平时关照我。”

唐浩然笑着,心说这么大的阵仗,可不是我能关照到的,不过嘴上道:“是,客套倒是显得咱们见外了。”

“走吧,我都安排好了。”曾毅笑着,又招呼方南国的司机下车,道:“兄弟我能力有限,里面是进不去了,我让干休所准备了一桌好菜,两位老大哥是第一次来南云,我这个地主是一定要当好的。”

唐浩然呵呵笑着,心道开玩笑呢,中央警卫团把守长宁山,我能进到这里,已经让山底下的人给羡慕死了,官场讲究的,不就是个面子和身份吗,回头等下了山,谁知道你跟山上的大佬是什么关系,别人看到的,只是你很从容地上了山。

现在就是曾毅能让唐浩然进去,唐浩然也不会进去的。别人是削尖了脑袋想搭天线,可唐浩然在方南国身边呆久了,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,这天线可不是那么好搭的,高处不胜寒,万一搭上了避雷针,那下一个被劈死的就是你了。

到了干休所的招待所,干休所的负责人就等在门口了,“曾局长,贵客到了?”

“到了,到了,辛苦董主任了。”曾毅给董主任介绍了一下。

董主任就和唐浩然两人一握手,道:“两位贵客快请进,军民一家亲,到了我这里,可千万别跟我见外,今天就听我的安排吧。酒菜我都准备好了,菜跟里面首长是一样的,酒是特供的茅台,咱们不醉不休,喝不倒谁也不能走。”

半个多小时后,天空传来巨大的轰鸣,五架直升飞机呼啸而来,在长宁山上空不断盘旋,再和地面的警卫团取得联系之后,其中一架直升飞机开始降落,片刻之后,其余四架负责武装护航的飞机又呼啸而去。

唐浩然都没有资格,就更别提曾毅了,他同样没有资格去迎接那些领导,不过稍后晚宴的时候,他会出席,毕竟大小算是一个救命恩人。

众人正在吃喝,包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,就见龙美心双手插着兜,大咧咧就走了进来,看见曾毅,她“呵,呵,呵!”三声冷笑,一副你小子这回死定了的架势。

董主任一愣神,问道:“你是谁,怎么能进这里来?”他可不敢大声责问,眼下长宁山被围得水泄不通,能进来的可都不是凡人。

曾毅站起来,笑道:“龙大小姐,你别用这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我行不?你是看中手了,还是看中脚了,咱割给你就是了。”

龙美心往桌上瞅了瞅,道:“啧啧,这菜色不错啊,里面的领导还没吃上呢,你们倒先吃上了,这待遇都赶上军委主席了嘛!”

董主任顿时一脸冷汗,这话可不敢乱说啊,传说领导耳朵里面,自己吃不了兜着走。

曾毅一捅董主任,“快,给龙大小姐添副筷子。”

“是,是!”董主任翻身起来,就去拿筷子。

“别想用这招,我可不吃这一套。”龙美心围着桌子转了一圈,冷眼看着桌上的菜色,嘴里啧啧有声。

这把其余几个人吓得不轻,心道这是谁啊。

正当众人摒住呼吸,不敢喘大气的时候。龙美心却是突然一笑,脸上灿若娇花,道:“行了,不吓唬你们,接着吃吧,看你们这点胆。”

说着朝曾毅一招手,“你跟我走吧!”

曾毅只好道:“你们先吃着,我失陪了。”说着,就跟龙美心出了招待所。

“日子过得挺舒坦啊!”龙美心冷笑着,“本姑娘来的时候,你让我吃糠咽菜、风餐露宿,我一走,你自己倒山珍海味了,是故意呢,还是对本姑娘有意见啊!”

“你可别睁着眼说瞎话啊,我什么时候让你吃糠咽菜了?”曾毅笑着,“绝对不能的,就是我自己吃糠咽菜,也不能委屈了你。”

“半年不见,嘴巴倒是比以前甜了。”龙美心笑了起来,“算了,这事就不跟你追究了,听说你把翟浩辉给治好了,本姑娘特地过来看看是不是真的,就你那赤脚医生的三脚猫功夫,我想着应该不能吧?”

曾毅去年就跟龙美心说笑习惯了,就点头笑道:“手误手误,绝对是手误,一时手误,也不知道怎么就把他给治好了。”

“我呸!”龙美心啐了一口,“说你胖,你就喘,小心喘死你!”

“那不能,”曾毅笑着摇头,“咱自己就是个大夫,不能死得这么窝囊,让你给看了笑话啊。”

龙美心牙根恨得直痒痒,从去年到现在,她就从没在曾毅身上讨了半点的便宜,想起来就人觉得生气,她道:“我大老远过来,你顺着我说两句能死啊!”

曾毅摇头,道:“按说应该是这样的,可我这人性子直,谄媚讨好的事情做不来。”

龙美心被气乐了,道:“就你这样的,还性子直?你有没有照镜子啊,里面那么大两个字你看不到?”

“哪两个字?”曾毅问到。

“奸臣”龙美心咬着牙道。

久旱逢雨有人嫌

“幸亏你这样的没当上领导,否则得让多少好干部寒心啊!”曾毅笑着。

龙美心立刻反口道:“幸亏领导没有提拔你,否则得误了多少人民群众的福祉!”

曾毅哈哈大笑,“你大老远过来,不会就是为了诅咒我吧!”

龙美心“哼”了一声,道:“里面领导都到齐了,要见见你这位赤脚大夫,本姑娘特地过来通知你一声!”

“谢谢,谢谢!”曾毅笑着,“这么点小事,还要劳烦龙大小姐亲自跑一趟,实在是不敢当啊!”

“奸臣!佞臣!”龙美心一扭头,双手插兜在前面带路,潇洒至极。

走了一截,曾毅又道:“差点忘了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龙美心问到。

曾毅就一个掉头,又奔招待所去了,龙美心只好追在后面。

进了招待所的包间,曾毅道:“董主任,晚上的酒席,安排腊肉了吗?”

董主任一脸纳闷,道:“没有,这东西上不了席面啊。怎么了,有首长点名要吃腊肉?”

“你给腊肉厂打个电话,就说是我说的,让刘老三把上好的腊肉弄一百斤来!”曾毅交代着,“开席的时候上一份,剩下的都切大块包好!”

董主任就点着头,道:“我马上去办!”曾毅的话,董主任哪敢怀疑,既然这么说了,就肯定有这么说的道理。

出了门,龙美心就问道:“谁要吃腊肉啊?”

“领导来一次南云多不容易,我得整点南云的特色,一会拿过去巴结一下领导。”

龙美心就笑了,道:“屁!你巴结领导,你不算计领导就不错了,怕是又琢磨着要让领导给你的腊肉做广告吧,你还真是能见缝插针啊,什么机会都不肯错过!听南姐讲,去年做将军茶的时候,就跑去找省委做广告,胆子不小嘛。”

“少说瞎话,领导们各个英明神武、刚正不阿,怎么可能沾这铜臭之气呢!”

龙美心笑得花枝乱颤,道:“行了,少卖弄你的奸臣本事了,领导又不在眼前!”

两人说说笑笑,就进了别墅区,里面的戒备比起前几天,又加强了很多,随处可见荷枪实弹的巡逻士兵,手里还牵着黑背大军犬。

到了翟老的小楼前,就听到里面传来爽朗的笑声,今天这一天,翟老的笑声就没有断过。

曾毅和龙美心走进去,翟老正坐在端前的沙发上,他的身边站了一群人,最靠近翟老的,是几位将军,肩膀上的金星褶褶生辉,晃得人眼直发晕,方南国也站在人群里面,只是还站不到翟老的身边去,人群里还有几位中年美妇,正站在一旁聊着什么。

一进屋子,龙美心就老实了,跟曾毅一道站在门口,没敢靠上前去。

翟老此时看见了曾毅,就抬手道:“小曾,上前来!”说完,他扭脸对旁边的一位黑脸将军道:“这就是小曾了。”

黑脸将军肩上扛着三颗闪亮的金星,听到翟老的话,就朝曾毅这边看了过来,目光犀利沉稳,有着强大的压迫力,就是没有这身军装,谁也不会怀疑他是个军人,“这么年轻,就有如此高明的医术,了不得啊!”

众人也齐齐往曾毅看了过来,看清楚曾毅不过就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,也都是心中惊讶不已,可从来没见过如此年轻的中医大夫啊。

张杰雄此时上前,给曾毅介绍了在场诸位的身份,黑脸将军就是翟万林,另外一位脸色严峻、不着军装的是翟万山,其余还有几位,都是翟家的亲戚和旁系。旁边那几位中年美妇,就是他们的夫人了。

曾毅倒是注意到了,翟万林的夫人,叫做龙海清,也不知道跟龙美心是什么关系。

曾毅跟众人一一认识之后,翟老就道:“都不要站着了,坐吧!”

翟家的人,自然都坐在了沙发上,张杰雄搬来椅子,让方南国和楚振邦围着沙发坐了,至于曾毅和龙美心,只能站着了。

龙美心踢了踢曾毅的脚,眼角瞥着里面的楼梯。

曾毅就跟她,低头悄悄上了楼梯,眼下这种场面,曾毅也实在不适合戳在那里。

翟浩辉在楼上呢,翟万林这次过来,还带来了两名医生,正在给翟浩辉做着身份检查,其实这都是多余的,干休所就有医生,各种检查设备也都有,不过这是翟万林对自己侄子的一份关心,那意义就不同了。

龙美心显然跟翟浩辉很熟悉,过去把翟浩辉左看右看,脸上又露出那副不怀好意的表情。

翟浩辉就道:“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呢?”

龙美心双手交于胸前,道:“看来你是真的好了啊!想不通啊,曾毅这三脚猫的水平,竟然还真有点用,不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吧!”

翟浩辉笑着:“你说我是死耗子没关系,但别拿曾大夫开玩笑啊,曾大夫那是真材实料,大医风范。”

曾毅摆了摆手,道:“什么大医,龙大小姐说是瞎猫,那就是瞎猫,不瞎也要赶紧弄瞎了。”

翟浩辉呵呵一笑,他看出曾毅和龙美心这两人是早就认识了的,无奈道:“是啊,我也是惹不起她,她说什么,就是什么了,曾大夫你不要见怪。”

这三位都是年轻人,讲起话来就随便了很多。龙美心搬来一张椅子,坐在翟浩辉对面,道:“早知道曾毅这瞎猫能治好你的病,我去年就该带他给你瞧瞧了,也不用等到今天,害我还为你多难过了这么久呢。”

翟浩辉笑了笑,道:“这都是命,病了这一场,让我明白了很多事。”

龙美心就在翟浩辉的肩膀上推了一把,道:“你去年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得病的啊?好端端的,怎么突然会得这病呢,我到现在都不明白。”

翟浩辉脸上神色微变,显现一丝痛苦,看样子是不想说这件事。

曾毅此时道:“月有阴晴圆缺,人有旦夕祸福,得病的事,谁又能说得准呢!”

翟浩辉就笑了一声,其中颇有些自嘲的味道,道:“是啊,天知道怎么会得这病!”

龙美心就不再问了,“算了,不提这不开心的事了。嘿嘿,你是不知道,今天得到你病好的消息时,大姑父高兴得都摔了一跤。”

曾毅心道果然让自己猜中了,龙美心跟翟万林的老婆龙海清是一家的。

翟浩辉则是有些惭愧,翟万林是那种泰山崩而面不改色的人物,今天为了自己的事,竟然高兴得乱了阵脚,幸好没摔出什么毛病,不然自己可就更加愧疚了。

翟浩辉今天的清醒,对翟家上下来说,是一件大到不能再大的事情。翟家在军中的威望,是靠军功拼来的,但翟家能够长盛不衰,则是因为没有内部矛盾。堡垒总是从内部被攻破的,历史上兄弟阋墙、同室操戈,而被外人趁虚而入的例子,多得数都数不过来。

翟家的二代谁来掌舵,翟老能做主,当年他一句话,翟万山立刻脱下军装复原,到军工企业去了,翟家所有资源全力支持翟万林上位。翟家第三代中,翟浩辉是唯一的男丁,原本也没有任何的悬念,但他一病一年多,大家都认为他是清醒不了了,这就让很多旁系的子弟也看到了希望。不怕没希望,就怕有那么一丁点的希望,这一年多来,凡是觉得自己有希望的旁系子弟,可没少活动,也没少在翟老和翟万林跟前表现。

他们为了什么,翟万林很清楚,所以在听到翟浩辉清醒过来的消息时,翟万林才会如此惊喜失态,他绝不想翟家的人因此分崩离析,成为一盘散沙。

包括今天的酒席,也不单纯就是一场酒宴,翟老把翟家的直系旁系重要人物全都召集过来,庆贺翟浩辉的大病痊愈,此举有什么意义,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。

晚上酒宴的时候,曾毅几个年轻的和张杰雄坐在一桌。席间翟浩辉和龙美心都过去给长辈们敬酒,曾毅则表现得很低调,只管闷头吃饭,一句话也不说,他已经看出来了,不是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是友善的。

这也是可以想象到的事情,久旱逢雨尚有人嫌,何况是治病救人,你治好一个人,感激你的人和恨你的人,可能几乎是持平的吧。

张杰雄一直在旁冷眼观看,起初也觉得曾毅的表现很反常,后来一琢磨,不由暗赞这小子真不是一般的老成练达啊,这个时候最好的表现,就是只管吃喝,你要是仗着自己是翟家救命恩人的身份上前去凑热闹,只能是自找麻烦。单凭这份眼力和见识,这小子日后的成就,不可限量啊!

“曾老弟!”张杰雄端起一杯茶,“职责在身,不能陪你喝酒,我以茶代酒,咱们走一个!”

曾毅也是举起茶杯,道:“水淡情浓,走一个!”

一群大人物坐在一起吃饭,也没有多少话,很快就吃完了这顿饭,只有腊肉上桌的时候,才让翟老夸了一句。

散了酒席,空中就又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,翟万林等人还要连夜赶回去,不能留在这里过夜,只有龙美心留了下来,说是要在长宁山呆几天。

送走众人,方南国夫妇也准备返回荣城,楚振邦此时走了上来,道:“方书记,咱们两个同路!”

方南国先是微微一愣,随后笑道:“那刚好结个伴嘛!”方南国这个老政客,怎会不明白楚振邦的意思,两人回去的路虽然不同,但都有把翟老留在南江的心思,从这点讲,算是同路。

楚振邦就道:“早就知道南江省保健局的专家实力了得,这次算是见识到了,病是你们治的,营养师也是你们派的,让我这个军区司令员,很是有些无地自容啊。方书记是不是考虑支援一下咱们军区的建设,把曾毅借给我,也提升提升军区的医疗水平嘛。”

方南国就笑着摇头:“楚司令的这个借,可是刘备借荆州的‘借’?”

楚振邦打了个哈哈,“军民一家亲嘛!”

方南国就沉声道:“既然楚司令开口了,作为地方,是必须要支持的,这样吧,回头省里立刻组织一个专家组。”

楚振邦气不打一处来,我要的是曾毅,谁要你的专家组啊!军区、军医院有的是专家,哪个也不比地方医院里的大夫水平差,他道:“不借的话,换也行啊,地方上要是有什么需要咱们军区协助的,就尽管提。”

方南国呵呵一笑,迈步往前走去,“楚司令,咱们得赶紧出发了,不然可赶不回去了!”

楚振邦就知道方南国是不肯放人了,也罢,回去之后,找韦长锋好好谈一谈了,这不是还有一层干亲的关系吗。我就不信,我偌大一个军区,还招不来一个人才,你南江省能开的条件,我军区也能开。

第二天早上,曾毅还是过去了一趟,给翟浩辉复诊,其实已经用不着了,后面只需休养就成。

复完诊,翟老道:“浩辉,大病初愈,还是要多活动活动,你到外面去走一走。”

翟浩辉就跟着两名警卫出去了,准备上山走一走。

翟老此时道:“小曾,你上次说心病还须心药医的事,你看什么时候进行比较好啊!”

“昨天我观察了一下,问题不大,今天就可以,早治早好!”曾毅说到。

翟老微微颔首,“那就今天晚上吧!”

曾毅点头道:“那晚上我过来!”

翟老摆了摆手,道:“去吧,先忙你的事!”

龙美心此时正站在院子里,无聊地研究着花圃里的几株花,见曾毅出来,立刻道:“你今天忙什么?”

“上班啊!”曾毅说着,“咱可是人民的好公仆,得对得起人民付的那份工资。”

“本姑娘没事干,准备去检查检查你的工作!”龙美心道。

曾毅就瞥着眼,“少装蒜!你又不是领导,检查什么工作!”

龙美心也不生气,道:“那参观一下总行吧!”

曾毅背着手往前走,脸上一副郑重思考的模样,最后道:“参观也行,就是到了地方不能乱说话,以免折损了我当领导的威严。”

“行行行!”龙美心摆着手,“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,我把嘴巴封起来总行吧!”

曾毅去取了车,就载着龙美心下了长宁山,路过将军茶厂的时候,他顺便带龙美心进去转了一圈,介绍了一下情况,毕竟这也算是龙美心的产业,里面有她的股份在内。

等到了招商局门口,刘强已经听到车子的声音,麻溜跑了过来,露出一脸灿烂笑容,道:“局长,您来了!”

曾毅推门下车,笑道:“刘主任,这两天我不在,局里没什么大事吧?”

“没有!都是些小事,不敢惊动局长,已经处理好了!”刘强说到这里顿了一下,道:“市里云帆集团的白总,在您办公室门口等着呢,都等一天两夜了,也不说是什么事。”

曾毅当即脸色一沉,道:“行,我知道了,李主任你先忙吧!”

龙美心就问道:“哪个白总?”

“老熟人,你见了肯定认识!”曾毅说着,就迈步朝楼上走了去。

上楼一拐,就看到站在办公室门口的白家树了,曾毅只当没看见,对龙美心道:“很失望吧!”

龙美心有点摸不着头,不知道曾毅这句话说的是招商局的办公条件呢,还是指白家树,反正这两个都让她挺失望的,原本以为能看到威风大气的招商局大楼呢,没想到就是一座两层的小楼,做个伸展运动都倒不开地方,再看到白家树,她就更失望了。

白家树此时一脸憔悴,没见到曾毅他也不敢走,昨天又是在招商局门口过的夜,此时浑身酸痛,两天就吃了几块点心,还是晏容给的。看见曾毅,白家树上前两步,脸上挤出笑容,道:“曾局长……”

龙美心的注意力,此时全在白家树的牙上了,上次曾毅说敲掉了这小子的牙,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骗自己。

曾毅一瞥眼,就知道这丫头在瞅什么呢,低声道:“已经补两回了!”

龙美心就咯咯笑了起来,招牌式那不怀好意的表情又出来了,盯得白家树心里直发怵。

曾毅过去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,道:“白总不会是看上了我这块地方,以后就准备在我这里办公了吧!”

曾毅心里有气,自己的行医箱差点就在白家树的公司门口丢了,要说这小子一点都不知情,那是绝对不可能的,这小子明明知道,却不告诉自己,摆明了就是想看自己的笑话啊,看别的笑话也就算了,但行医箱是曾毅的命根子,根本开不起玩笑。

“曾局长,我是来道歉的!”白家树急忙说着,“是我没有管好手下,才给你制造了这么大的麻烦。”

曾毅一抬眼,你小子道歉也是没有丝毫的诚意啊,我会跟你手下的那几个保安生气吗,他道:“其实也没有什么麻烦的,一点小事,用不着道歉了,这事我知道了,白总就请回吧。”

白家树心里一紧,就知道曾毅对自己这个说法不满意,他开口准备再道歉呢。曾毅却道:“我这里还有贵客,就不送白总了,失礼的地方,还请白总海涵。”

龙美心进了办公室,道:“看不出嘛,你官不大,官威倒不小,刚才那两下子,还有那么点狐假虎威的意思。”

曾毅就脸一沉,看着龙美心。

龙美心就一副无奈状,道:“好好好,我闭嘴就是了,不折损你英明神武的领导形象。”

说完,龙美心就左右打量着曾毅办公室里的摆设布置,目光落在一旁的咖啡机上,她鼻翼微微,道:“不对!很不对!”

五步倒

“什么不对?”曾毅问到。

龙美心就走到了咖啡机的跟前,又打开下面的柜子,很快翻出了一包磨好的咖啡粉,还有各式点心,都是很新鲜的,龙美心就问道:“你有喝下午茶的习惯?”

曾毅摇头,“没有。”

龙美心才不信呢,这点心加上咖啡,根本就是喝下午茶的架势啊,她就经常会约两三个姐妹,喝喝咖啡、吃吃点心,一起消磨下午的时光。

“那这些东西是谁的?”龙美心的睫毛忽闪两下,眼神飘往别处,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到。

“是单位同志的。”曾毅笑着,“我平时只喝茶,不喝咖啡。”

龙美心打开点心盒,拿起一块尝了一口,道:“味道还不错,看不出你们单位的同志挺小资的嘛,是女同志吧?”

“是,当然是女同志,男的搞这一套,在单位岂不成了怪胎。她是留英回来的,很喜欢这一套,不过她自己办公室的同事有意见,所以就搬到我这里了。”曾毅笑着,“你要是喜欢喝,就自己煮,我可不会摆弄那些设备。”

龙美心看曾毅说得很平常,睫毛又忽闪了一下,不知道在想什么,然后摆了摆手,坐到沙发上,“我精力旺盛,再喝咖啡就该睡不着了。”

“应该不会吧?”曾毅看了看龙美心的气色,“我看你最近睡觉质量挺好啊。”

说起这个,龙美心就眼神一亮,道:“你去年送我的那种檀香,还有没有?回去的时候,记得给我再拿一些。”

“好啊”曾毅点了点头,拿起纸和笔,道:“我把方子写给你吧,这样以后你也可以自己去定做。”

看着曾毅写字的样子,龙美心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手里的点心,心里全在琢磨曾毅了,她总觉得曾毅身上全是谜,怎么看都看不透。

去年自己也来过老熊乡,那是个什么样子,自己有切身体会,说实话,就算是自己全力操作,也未必能把将军茶做起来,谁知曾毅一杯茶治好英国女王的病,让无人问津的深山野茶,转眼就成了抢手货,龙美心至今想起这件事,都想觉得匪夷所思,就算茶叶真的能治病,但这事未免也太巧了吧,别的茶都治不好,非得要老熊乡的野茶才能治好吗?

现在治好翟浩辉的病,让龙美心佩服不已,翟浩辉发病的样子她亲眼目睹过,完全就是疯子,就连中央保健委员会的专家都束手无策,这小子竟然也给治好了。

“好了,”曾毅检查了一遍方子,就拿了起来,“回头收好了,这可是我的秘方啊。”

龙美心笑呵呵接过来,只见上面一手漂亮的繁体字,工整大气,气势万千,单就这一手字,怕是没几个人能写出来吧,“你写的字倒是有点人样。”

“哈哈,多谢夸奖,难得你还能发现我一个优点啊。”曾毅笑着。

正说着,传来敲门声,晏容的脑袋从门缝露了出来,看见曾毅办公室有客人,立刻吐了一下舌头,道:“曾局长,你有客人啊,那我一会再来。”

说完,又关门消失了。

龙美心双手交于胸前,不怀好意地看着办公室的门,“呵~,呵~,刚才那就是你说的女同志了吧?”

曾毅像是根本没听出龙美心的冷笑,道:“没错,就是她了,龙大小姐真是目光犀利,这也看得出来。”

“长得挺漂亮啊!”龙美心神色促狭,“每天看着美女,这工作起来肯定心情不错吧?”

“那是。”曾毅笑着点头,“尤其是每天看到美女用一副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,那感觉真叫一个好,做领导的那点惬意,也油然而生啊!”

“我呸!”龙美心一副快要吐的样子,“怎么这话让你一讲,听起来就觉得恶心。”

“我也是实话实说嘛!”曾毅无奈耸肩。

龙美心仔细看着曾毅的眼睛,什么也没看出来,倒把自己看得有些心虚,道:“你这办公室也太闷了,不好玩。”

“那我带你出去转转吧。”曾毅就站起来,“正好我也要到几个项目的工地去看看。”

“工地有什么好看的?”龙美心兴致寥寥。

“你不是要检查我的工作吗?介绍南云,宣传南云,把投资商吸引到南云;发现问题,及时解决,为投资商提供全方面的服务,这就是我每天的工作内容。”曾毅看着龙美心,“你要是检查完毕,也可以先回长宁山。”

“算了,还是跟你去转吧!”龙美心有些丧气,长宁山都戒严了,有什么好玩的,自己留在那里,只能跟翟浩辉讲话了,可又怕什么话没讲好,再把他给刺激到了。

当下两人又出了门,一出门,白家树又上前,道:“曾局长,请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。樊亮亮撬你的车,我当时真的不知道,后来到了荣城,看到那只箱子时我才知道了这件事。我承认,我当时确实是鬼迷心窍了,心里只记着以前咱们之间的那点恩怨,想看你在樊亮亮那里吃个暗瘪,所以就没有告诉你……”

白家树这回什么脸面都豁出去了,曾毅不是樊亮亮那种蠢货,不是你一句“驭下不严”就能糊弄过去的,今天自己要是不拿出实在实在的道歉态度,怕是很难翻过去了,“曾局长,我也知道现在说这些都晚了,但还是恳求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,从今往后,你就看我的表现吧。”

曾毅眉角一抬,心道白家树这才算是有点道歉的样子,但也仅仅就是样子而已,他“唔”了一声,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说着,继续往前走。

白家树紧紧跟在后面,牙一咬,道:“曾局长就是不原谅我,我也是咎由自取、毫无怨言,但……”白家树就看着龙美心。

龙美心眼一瞪,心说你这是什么意思,还想让本姑娘给你躲开避嫌吗,她道:“有话就说,有屁就放。”

白家树看曾毅也没有让龙美心避嫌的意思,就道:“曾局长要对付我这样的,十个都不够你看,你抬抬手指头,就能让我灰飞烟灭,但曾局长身在宦海,总有一些小事,能用到我这种小人物。你就暂且记下我这一笔帐,看我以后的表现吧,要是我敢对曾局长有一丁点的二心,不用你出手,我自己跳进清江去。”

曾毅一声冷哼,脚步丝毫不停,这种话谁不会讲。

白家树就从衣兜里掏出一个信封,低声道:“里面是樊亮亮这几年做过的一些丑事,还有他老子樊九江的一些肮脏事,里面涉及到市里大大小小不少的人,我全都写下来了,还把自己的名字签上了,手印也摁了,只要是曾局长需要,我愿意随时站出来。”

曾毅不禁为樊亮亮感到可悲,平时称兄道弟,真要是出了事,第一个踩你的就是你平时的兄弟。

白家树这也是没辙了,他好歹也是个衙内,要是写樊亮亮和樊九江黑材料的事一旦传出去,他在南江就绝对是混不下去了,他把这东西交到曾毅手上,就是把自己的把柄送给了曾毅,是把自己的前途跟命运,完全交到了曾毅的手上。

曾毅心道白家树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,不到山穷水尽,他怕是绝不会拿出这份材料吧,曾毅随手接过那封信,道: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
白家树就知道曾毅这是不追究自己了,道:“将军茶开发协议的事,我也想明白了。”

“这事你去找康书记,或者将县长。”曾毅说到。

“那我就不打搅曾局长工作了。”白家树如蒙大赦,亦步亦趋跟在曾毅身后,看着曾毅和龙美心驾车离开,这才长长出了口气。

龙美心拿着白家树写的那封信掂量了一下,笑道:“这就是投名状啊!”龙美心出身上层,这种事情从小见多了,一看就明白。

曾毅笑了笑,没搭话,他不是个小气量的人,但这事跟气量无关。

古人还讲“负荆请罪”呢,要是把人打了,然后说一句“对不起”就能了事,那这天下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?

今天把你打了,对不起啊,明天再把你收拾一顿,还是对不起,试问,大家会认为你是大人大量呢,还是认为你就是个没种的傻蛋呢?曾毅可不想当这个傻子,他必须一下就把白家树打得服服帖帖,让他今后再也不敢惹是生非。

白家树在招商局门口站了一天两夜,那也并不是诚意,只是被逼无奈,是出于要保住自己的前途跟命运,而不得不作出的选择,换了谁都会这么做的。如果站几天就可以不用杀人偿命,那杀人犯都要去苦练站立了。

曾毅现在也适应了这种官场的办事逻辑,今天不把白家树打死,可能将来某一天,就会被对方反咬一口。

开车出了县城,曾毅直奔镜山,去年千亿考察团拉来了投资,要在镜山建立一个风光游览区,由投资方和县旅游局旗下的旅游公司共同开发。

工程现在已经做了一大半,主要是铺设台阶护栏,加装防护措施,对风景区的几个景点进行优化,设立观赏区、游玩区,另外就是增加服务配套设施,不能让游客爬到山顶,一瓶水都喝不到,手机也没信号吧

车子到了山脚,景区的门卫一看,就赶紧打开大门,招商局的车子他们已经很熟悉了,放行之后,又立刻通知了景区的负责人。

曾毅到达景区管理中心的时候,景区和投资方的负责人都已经等在楼下了。

“曾局长,欢迎欢迎,又辛苦你跑一趟。”景区的负责人叫彭小山,矮矮胖胖,一张圆脸见了谁都是笑。

“过来看看工程的进展。”曾毅推门下车,呵呵笑着,“给你们介绍一下,这位是龙美心小姐,大财主。”

“欢迎,欢迎!”彭小山想伸手,看龙美心没有伸手的意思,那伸出去的手就在大腿上搓了一把,道:“龙小姐可是咱们南云的贵客,快请进吧,里面已经泡好了将军茶。”

曾毅抬头往山上看了看,问道:“那一片是怎么回事?”

彭小山手搭在额上看了一眼,道:“是一些慕名而来的游客,他们在山上搭建了几个露营用的帐篷。”

“景区不是还没有开业吗?”曾毅问到。

“曾局长不负责旅游事务,可能不知道,自从将军茶出名之后,今年一开春,咱们县里就来了不少的游客,数量是以前同期的十几倍,县里的几个招待所和宾馆,全都住满了,预约都排到了下个月。一些找不到住宿地方的游客,就在山上搭起了帐篷,县里现在最畅销的商品,就是帐篷,百货公司都进了好几趟货了。”彭小山笑着,“这都是曾局长的功劳,搞火了将军茶,又拉来了投资,现在咱们镜山景区虽然还没开业,但景区和投资方都对前景充满信心。”

“有信心是好事,”曾毅笑了笑,但随即脸色一肃,道:“但还是要把事情做得更周全一些,现在山上很多设施还不完善,尽量不要让游客上山,虽然是不收门票,但出了事故,景区肯定是难逃其责的,要是因此影响到了县里的旅游大局,就更加得不偿失了。”

“是!”彭小山点着头,“我一会就吩咐下去,让人在几处入山口挡着游客。”

“另外还要备一些必要的器材,以防万一。消防器材是必不可少的,急救用的药品、担架,也要时刻准备着。”曾毅吩咐道。

彭小山连连点头,道:“曾局长比我们这些人想得都仔细啊!”

曾毅不分管这些事情,也就是提提意见,不好多说,当下道:“我也是看见什么说什么,可不是要插手你们景区的内部事务。”

“不会,不会!”彭小山摆着手,“曾局长千万不要多想,咱们可都是打心眼里佩服您啊,没有你,哪有咱们南云的今天,我家里就种将军茶的,今年光是明前茶,就卖了三万多块钱,比我两年的工资还多。”

“可不要因为采茶,耽误了景区的建设啊。”曾毅笑道。

彭小山一拍大腿,道:“还真让曾局长说着了,现在工程队想找个南云本地的人,太难了,全都忙着伺候茶树去了,哈哈,南云县就要富了。”

龙美心一旁听彭小山这么讲,心里也是有些高兴,她做了那么多的投资,唯有将军茶这一个项目,让她觉得特别有成就感。

“曾局长,进屋坐。”彭小山一伸手,“我把工程的进展向你汇报一下。”

“汇报就用不上了,要是工程有什么难处和要解决的问题,就提出来,我来想办法。”曾毅笑着。

众人进了屋子,彭小山立刻端出茶,还有几样山上的野生干果。龙美心才不会听什么景区的事情,翻起一本介绍镜山的宣传彩页,磕着干果。

“彭主任,不好了!”

众人正在聊着呢,有个景区工作人员模样的人慌慌张张就跑了进来,连门都忘了敲。

“慌什么!”彭小山就很不悦,“什么事?”

那人就急道:“山上的工程队打来电话,说是两位游客在山上被毒蛇咬了,人已经昏迷了”

“什么?”彭小山屁股下面像被针扎了一样,猛地就跳了起来,“在什么位置?”

“就在镜屏峰。”

“坏了,坏了!”彭小山眉心立刻拧出一个“川”字,还真让曾局长给说着了,果然是出事了。

镜屏峰位于景区的最深处,现在路还没修到那里呢,有很长的一段只有难走的小路,熟悉山路的本地人从镜屏峰快速走到山下,也要半个小时,如果游客在镜屏峰已经昏迷了,那么被抬到山下,至少就要一个小时了。

我的妈呀,可千万别出人命啊,这要是出了人命了,景区怕是还没开张,就要关张了。

曾毅也清楚镜山景区的情况,也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,他立刻道:“彭主任,你马上通知县医院派救护车过来,我带了行医箱,现在就往山上赶,争取用最快的速度找到游客。”

“好,好!”彭小山此时也没了主意,“我这就给县医院打电话。”

曾毅也不耽搁,出门从车里取出行医箱,就朝山上跑了去。

“我也去!”龙美心在后面大喊。

“病情紧急,耽误不得,我先前先走,你在后面让彭主任派人送你上山。”曾毅只喊了一声,却转眼上了好几十级台阶。

龙美心一跺脚,“猴子托生的吗,蹿这么快。”

投资方的负责人也是有些担心,早知如此,就该派人严防死守,绝不让一个人上山,这可是要了命啊,景区开没开张,就先出了乱子。南云县现在打算趁着将军茶的东风,做大旅游产业呢,今天要出了人命,谁还敢再来南云县旅游啊,旅游只为散心,可不是散命来的。

“美心小姐,我陪你上山吧。”投资方的负责人说了一句,也是赶紧往山上走。

上山要比下山慢很多,但人命关天,曾毅今天把老命都豁出去了,蹿得比别人下山还要快,完全就是跑着上山,半路一点休息都没有。

不到二十分钟,曾毅就跟被蛇咬伤的游客碰上了。

“刁民”

被蛇咬伤的两个人,一个是向导,一个是游客,那游客还是个年轻的老外,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,此时两人都被绑在几根木头做的简易担架上,由在山上施工的工程队队员抬着下山。

“把人放下,我来处理。”曾毅喊了一句,就快速迎了上去。

工程队的人都认识曾毅,听到曾毅的话,赶紧把人放在地上,然后七嘴八舌地嚷开了:

“曾局长,你快给他们看看吧”

“这个老外是游客,跟他女朋友一块上山来玩的,这个是从山下村里雇的向导,他们上山的时候,还从咱们干活的地方路过呢,谁知不到一会,就被蛇给咬了。”

“是这个老外先被咬的,向导为了帮他抓蛇,又被咬了一口,不过蛇被打死了。”

“也不知道是什么蛇,毒性这么大,一咬就把人给毒昏了”

“我们老家有这种蛇,叫做出洞赤练蛇,歹毒得很”

“……”

曾毅此时跑得浑身都湿透了,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,汗水顺着头发直往下淌,滴滴答答,他连跟工程队这些人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,这赤练蛇名字吓人,但一般是无毒的,现在很多地方都饲养赤练蛇吃肉,也有人把赤练蛇当宠物来养。

擦了一把脸上的汗,曾毅长长地换了一口气,道:“蛇呢?被打死的蛇,有没有带来?”

“带了带了,在这呢!”

工程的人立刻就拎出一条被打死的蛇,大大的三角头,非常醒目,浑身成枯黄色,背部遍布着很多斑块,像是背着一块一块的褐色的岩石。

“这是五步倒!”曾毅说了一句,就赶紧放下行医箱打开。

“我的妈呀,五步倒,难怪这么毒。”工程队的人就议论开了。

曾毅从药箱里拿出个瓷瓶,倒出四五颗黑色的药丸,一下全塞进嘴里嚼了起来,然后蹲下身子去看那两人被咬伤的地方。

年轻的老外被咬在了脚踝,工程队的人帮他用一条绷带,在膝盖处扎了一道,防止毒液往上走,但膝盖以下,此时已经紫青发黑,肿得老大。老外是个白人,这条腿现在却像是黑人的。

向导是被咬在了左手之上,他本来是不会被咬的,年轻的老外被咬之后,喊着要抓住蛇,看清楚是什么毒蛇,好方便使用对症的抗蛇毒血清,向导就跑去帮他抓蛇,蛇是抓住了,看他却被反咬了一口。

现在两人都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,意识有些模糊不清。

曾毅看了一下伤口的形状,就眉头微皱,这是冬眠了好几个月,刚刚苏醒的出洞五步倒啊,积攒了一冬天的毒液,毒性非常强烈,难怪会一下毒倒两个人。

“嗤嗤~”

曾毅分别把这两人的裤管和袖子一把撕掉,然后“噗”一声,把嘴里嚼烂的解毒药吐在了左手手掌之中。

“把这老外的腿抬起来一点。”曾毅吩咐一声,工程队的人立刻把老外那条毒腿抬了起来。

曾毅右手食指蘸了一块黑色的药泥,然后在老外膝盖往上两寸的地方,绕着大腿画了一个圈,就像给老外的大腿上套了一个黑色的环。

“放下吧。”

曾毅说完这句,然后“啪”地一声,把手掌里剩下的药泥全糊在了向导的胳膊上,然后开始涂抹起来,顺手再拿出一颗刚才的黑色药丸,塞进向导的嘴里喂了下去。

按说是老外被先咬的,中的毒应该更重一些,蛇的毒液会随着咬的次数增多而减少,但老外伤在脚踝的地方,距离心脏较远,而向导伤在了左手,距离心脏不过尺许,毒液随着静脉血很快就能回到心脏,一旦毒血攻心,那就不要治了,蛇毒对心脏的破坏能力极强。

“你们怎么不走了?”

山上传来此时一声喝问,就看一个女的跌跌撞撞走了下来,正是那年轻老外的女朋友,走得太慢,被落在了后面,看起来有亚洲血统,黑发黄皮肤,只是中文的发音很不标准,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的舌头让五步倒给咬了呢。

“曾局长来了,正在给他们解毒治伤呢!”工程队的人立刻答到。

那女的冲到跟前,立刻吼道:“为什么不先救戴维?毒蛇第一个咬中的是戴维,毒液的浓度最大,毒性最强。”

曾毅眉头就皱了皱,这口气让他很不爽,不过他也懒得理会,更没有时间搭理这个女人,该怎么治,曾毅心里非常有数,他把药泥涂抹完毕,立刻取出针灸包,里面只是很普通的标准针灸针,曾毅拿出一根三棱针,就刺入向导的左手虎口,开始放毒。

那女的一看曾毅这样子,就暴跳如雷,过去一把拽住曾毅,“你要先治戴维听到没?立刻、马上,给戴维先治。”

曾毅顿时恼火了,这一下差点把他刚扎好的针给弄岔了,马匹的,现在救人如救火呢,哪容得你捣乱啊,他道:“该先救谁,我心里有数,我是医生。”

女的就指着曾毅的鼻子,喝道:“我警告你,戴维是你们中国的外宾,你这是在漠视外宾的生命,如果戴维发生了什么意外,你要……”

“滚”曾毅没等她说完,就大眼一瞪,喝道:“老子没请你到中国来。”曾毅火大,少给老子提什么外宾,被邀请来的那是宾,不请自来是狗都嫌。

“你”女的气得浑身发抖,“如果戴维出了意外,我绝对饶不了你,我要向你们的省长、外交部部长去投诉,我要你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,得罪外宾的下场,你是清楚的。”

“又没人拦着你!”

曾毅懒得再理这疯子,重新捏住针尾,开始行针,要不是着急救人,他真想一脚把这二鬼子女人踹下山。

刚开始这女的讲什么毒蛇先咬后咬,曾毅也能理解,可一提外宾就理直气壮的要求先治,曾毅就火大了。马匹的,外宾的命是命,向导的命就不是命了?要不是为了给你抓那条蛇,向导怎么会被咬伤。

那女人又跑过来拽曾毅的胳膊,“我命令你,先给戴维治,否则我一定让你付出严重的代价。”

“你他娘的算老几,敢命令我们曾局长!”

工程队的人也看不下去了,今天要不是你们运气好,碰到了我们,这狗日的老外就是死在山上,也不会有人知道的,老子们不要命地往山下抬这两百斤的东西,已经是够国际主义人道精神了,曾局长为了救人,也是玩命地往山上跑,整个人累得跟水里捞出来似的,歇都顾不上歇一秒钟,就开始救人,你竟然还敢在曾局长面前耀武扬威,真是给脸不要脸,狗咬吕洞宾啊。

曾毅一甩胳膊,把那女人推出几步了,“你要是想投诉老子,现在就去,从这往下就是了,你要是不想他死,就给我闭嘴。”

“闭嘴!”工程队的人也一起喝到,马匹的,曾局长走在南云县,谁不得敬着,你他妈的一个二鬼子,装什么大头蒜呢,“再敢多讲一声,你自己把他背下山吧,老子们不伺候了。”

那女的恨恨看了曾毅一眼,不敢再吭声了,这群工人真要是撂了挑子,她就是能耐再大,就是外星来宾,今天也走不出这镜山去了。

曾毅从药瓶里又倒出几颗药丸,递到那女的面前,“咬碎了,抹在他的腿上。”

女的拿起来,直觉一股腥味扑鼻而来,差点就吐出来,她一把就将那几颗药扔了出去,道:“这是什么脏东西,完全就是羊粪,我要的是血清,血清你明白吗?”

曾毅的拳头就捏在了一块,恨不得一拳打爆对方的脑袋,这药是曾毅亲手制作的,专治一切毒虫咬伤,以前云游的时候不知道救活了多少条人命,可以说是一颗药一条命,现在竟然被这女的一下就扔出去好几颗,曾毅的心都痛得揪在了一起。

“这羊粪一样的东西怎么能治病,你到底是不是医生啊!”那女的咆哮着,“我要的是抗蛇毒血清,在美国三岁的小孩都知道,只有血清才能解蛇毒,你不是大夫,你是个只会碎碎念的巫师,把真正的大夫给我叫来。”

“滚”曾毅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,一指山下,“去找你的血清吧,要是再多一句嘴,老子就把你踢下山去。”

工程队的人也是同仇敌忾,虎视眈眈地看着那女的,敢说曾局长不会治病,真是瞎了你的狗眼,谁不知道曾局长是神医,英国女王的病都能治好,何况一条小蛇。

“听见没?快滚!”工程队的人直接扬起手里的家伙什。

“你们……你们……”女的被吓住了,“戴维可是外宾,他要是出了事,你们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
工程队的人就笑了,他自己被蛇咬死了,关老子们个鸟事,老子们又不是救护队的,没义务救他。

一个领头的人招呼一声,道:“兄弟们,留两个在这里帮曾局长的忙,其余的全跟我上山,开工了。娘的屁,老子们辛苦一趟,一个谢字没捞到,还惹了一身骚。”

“就是完全就是个白眼狼,死了活该!”

“干活干活,不干活吃风喝屁啊,自己的老婆孩子还用不用养了?管这闲事干锤子。”

“对老子们又没欠他的,也不是老子请他到这镜山来的。”

工程队的人,当即开始收拾家伙什,准备上山。

那女的完全傻眼了,没想到会出了这么个变故,回过神,她拉开自己的皮包,从里面掏出一厚沓花花绿绿的美钞,道:“你们站住!看见没?只要你们把戴维送下山,这些钱就都是你们的了,这是美元,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能消费。”

工程队的领队鄙夷地看了一眼,然后一拍自己的胸膛,道:“看见没?老子有这身力气,走到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,也能找到口饭吃。”

“留着你的美钞当火葬费吧!”

“戴维是外宾,外宾!”

那女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这种事她可从来都没碰到过,在中国,外宾就是一等公民,以前不管走到哪里,一张老外的脸就可以畅通无阻,享受摆平一切的特权,就是平时那些耀武扬威的中国官员,也是能不惹老外就不惹。没想到今天在这小小的南云县,却遇到一群不把老外当外宾的人,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啊。

看着“刁民”们转身要走,女的道:“中国不是礼仪之邦吗,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外宾的?”

“中国还有句歌词呢,朋友来了有美酒,豺狼来了有猎枪,听过没?”曾毅不屑地看了一眼,起手赶紧行针,以免毒血继续蔓延。

那女的左看右看,最后一跺脚,实在是没辙了,她走到曾毅身边,道:“对不起,我刚才失礼了,现在我向你请求帮助,希望你能给予我们一些帮助。”

曾毅手下继续行针,黑色带毒的血液,就从向导手上的伤口里慢慢流了出来,他道:“说!”

那女的想了想,道:“我希望你能帮我把戴维送下山。”

曾毅实在是不爽这个女的,但也不想看着一条人命就在自己眼前这么没了,他不愿意接受自己的治疗,就让他找血清去吧,曾毅就喊了一声,道:“丘大哥,慢走!”

那个工程队领队的扭过头来,道:“曾局长,你别管这闲事了,咱伺候不起洋大爷呐。”

“好歹是条狗命,不能让他死在了镜山。”曾毅说着,“辛苦大家一趟,就把他送下山吧,彭主任已经叫了救护车。”

姓丘的领队想了半响,又招手把工程队的人叫回来,很不痛快地道:“今天就看在曾局长的面上,咱们哥几个走一趟,只当是人道主义了,把他送到山下,其余的事咱们可就管不了了。”

“快走,快走!”那女的急忙催促

曾毅眉头一皱,道:“你不觉得该说些什么吗?”

那女的憋了半天,才道:“谢谢!”

“得了,别假惺惺了。”丘队长抬起那担架,还不忘对曾毅说了一句,“曾局长,这就是一没长良心的白眼狼,你可小心他反咬你!”

曾毅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赶紧抬人下山吧,一码是一码,这女的是白眼狼,也不能因此怪罪到那男的身上去,反正自己也仁至义尽,是他不肯接受治疗,至于下山是死是活,概与自己无关了。

丘队长抬着老外下山,半路就遇到了正爬山爬的气喘吁吁的龙美心和投资方负责人。

“怎么样了?曾毅呢?”龙美心喘着粗气问到,这一路爬上来,累得她够呛,“怎么还是个洋鬼子啊。”

“这洋鬼子不识好人心,曾局长好心给他解毒,他们把药摔了,说那是羊粪蛋,非要找什么血清。”丘队长没好气地说着。

投资方的负责人则很紧张,咬伤人就算了,怎么还咬伤个老外,可不要把事情闹大了啊,他急忙问道:“另外一个呢?”

丘队长一指山上,道:“在上面呢,曾局长正在治疗。”

负责人一摆手,“赶紧着,救护车估计到山下了,你们加把劲,快把他送下去。”

丘队长在人家手底下接活干,还能说啥啊,赶紧抬着人就下山去了。

龙美心则是恨恨道:“怎么没多咬他两口。”说着,喘了口气,接着往山上去了。

曾毅的药起效非常快,不一会,就看向导胳膊开始有消肿的迹象了,颜色也没刚才那么可怖了,总算是有点正常的血色了。

曾毅擦了把汗,一屁股坐在地上,道:“还好,没事了,回去歇两天就好了。”

旁边还站了两个工程队的人,当即就道:“曾局长出马,哪有治不好的病,就那洋鬼子事多,尽能成精作怪。尤其是那个二鬼子,太可恶了!”

曾毅拿起自己的药瓶,往外倒了倒,发现里面只剩一颗药了,真是恨不得要追上那女二鬼子给她一巴掌。此时人救过来了,曾毅累得一点都不想动弹,道:“两位大哥,帮忙在四周找找,看能不能找到刚才丢的药。”

两人也是二话不说,就在周围仔细找了起来,过了几分钟,两人回来,伸开手,手心就只有一颗药,上面还是泥土斑斑,“曾局长,实在是不好意思,就找到这一颗。”

曾毅也没办法,这药扔在山里,想要找出来就太难了,他笑了一声,道:“这一颗药可顶大用了,回头等他醒来,一定让他好好感谢一下两位。”

曾毅就接过那颗药,擦掉上面的泥土,和药瓶最后的一颗药放在一起,用一张纸包好了,道:“蛇毒不仅要攻击血液,还攻击神经,一次清不完所有的毒,有了这两颗药就万事大吉了,回头一颗吃,一颗外敷,保证他不留任何隐患。”

两人一听,也是呵呵笑着,都觉得曾毅这人真好,这话说得自己浑身舒服,只好能救人,那自己刚才那番辛苦就没有白费啊。

“曾局长,要不我们再找找看,说不定还能找到几颗呢!”

曾毅一摆手,“不找了,不费那劲了,回头再配就是了。”说着,他往地上一躺,道:“可累死我了,我稍微休息一下,咱们就下山。”

两人拿出水壶,“曾局长,喝口水,解解乏。”

“那二鬼子真是瞎了眼,现在像曾局长这样真心救死扶伤、医德高尚的大夫,可真是很少了,遇上了那是他们的造化。”

曾毅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了,道:“不提他们了。”

过了十几分钟,龙美心终于挪了上来,看到曾毅躺在地上,她也是找了块石头,一屁股坐下,道:“累死了,累死了,从来就没这么着急爬过山。”

曾毅从地上坐起来,道:“你又不是大夫,着什么急啊!”

“我这不是想看看你怎么治病救人嘛!”龙美心一伸手,“把手里的水壶给我,渴死我了。”

曾毅就爬了起来,慢慢走过去,道:“你来晚了,我已经治完了。”

正说着呢,担架上的向导就清醒了过来,道:“谢谢……谢谢曾局长了。”

曾毅走过去,看了一下他的伤口,又把了脉,道:“好了,没大碍了,我刚才说的药的用法,你都听见了?”

向导点着头,“听见了,一颗内服,一颗外敷伤口。”他刚才是半昏迷,但还是有一点意识的。

龙美心大感无趣,“这么就好了,真没劲啊,我都没看到。”

“这山上还有蛇,要不你去让蛇咬一口。”曾毅没好气地道:“不过我提醒你,我的蛇药可用光了,真要是被咬了,就只能用嘴吸毒了。”说完,模仿龙美心平时那副不怀好意的眼神,上下打量着。

龙美心就朝曾毅伸了伸粉拳,这小子摆明就是占自己便宜啊,你想用嘴吸毒,本姑娘还不愿意呢。

众人又歇了一会,就朝山下去了,被蛇咬伤的向导,看起来已经没事了,可以自己走着下山,他就是山下村子里的,一个劲道谢,非要拉曾毅和工程队的人到家里吃饭。

“饭就不吃了,”曾毅累得哪有吃饭的心思啊,“下次吧。”

到了山下,就看了在原地打转的彭小山,他几步上前,道:“曾局长,另外一个被咬的人,没事了吧?”

曾毅一指身后的向导,“自己看吧。”

彭小山一看,大喜,道:“我就知道,只要曾局长出手,肯定就没有治不好的病。”

“这些话就不要说了,”曾毅摆了摆手,道:“你赶紧派人上山,把那些在山上逗留的游客,都劝下山去,另外,再不能让人上山了。”

“是是是!”彭小山搓着手,万幸啊,今天幸亏曾局长来了,“我马上让人去办。”

“另外,你采购一些季德胜的蛇药片回来,这药对付绝大多数的毒虫咬伤,很有效果,一部分就放在景区备用,一部分发给山上的工程队,这个时节,山上的毒虫慢慢就多了起来,大家工作的时候也要小心,有药在身上,就有备无患嘛。”

彭小山忙不迭地点头,“还是曾局长考虑得周到,我现在就让人去医院采购。”

工程队的那两个人也很感动,以前不管在哪里干活,就是工程队的老板,也不会想到这些,更不要提当领导的了。

曾毅也不在景区呆了,他提着药箱子走到自己车跟前,“那你们就忙吧,我先回县里去了,今天的这个事虽然只是偶然,但也说明了我们平时的工作还存在着不足,我回去之后把这个事情向县里的领导反映一下,让大家都提高警惕。”

“是,全县的各个景区,都应该高度重视,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。”彭小山现在还是后怕,他道:“人命关天,我一会也向局里的领导汇报一下。”彭小山说的局领导,指的是旅游局。

曾毅就上了车,带着龙美心直接去了旅游局。

旅游局的副局长王旭民,跟曾毅一起参加过英国商贸团,是老熟人,看到曾毅过来,就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,伸出手道:“曾局长,镜山景区发生的事,我已经知道了,这给我们敲了一记警钟啊,搞旅游我们南云县是新手,工作中还有很多考虑不周的地方,这就需要我们把工作做得更扎实才行。”

“县里有三个在建的旅游招商项目,我这也是担忧呐。”曾毅伸出手,和王旭民一握。

王旭民对曾毅是了解的,换了别人,王旭民肯定会说对方的手伸得太长了,这可是旅游局该管的事啊,但要是曾毅,王旭民绝不怀疑曾毅的动机,县里上上下下,这么多衙门,这么多领导,但要说到一心为公,还没有一个人比得上曾毅,他可没有任何的私心。

“曾局长快请坐!”王旭民一指沙发,“这事关乎咱们县旅游招商的大局,必须得咱们两家同心协力才能做好。曾局长过来了,咱们就好好合计合计,得想个万全之策啊。”

王旭民在电话里听了彭小山的汇报,也是出了一身冷汗,以前县里也没有什么旅游项目,旅游局在这方面也缺少经验,但王旭民万万没想到会发生人命关天的事,这对于南云县目前的旅游形势来说,可不是好事。


两人坐在那里,商量了半天,定了几项临时措施,然后就分别开始行动,旅游局这边负责景点措施的施行,招商局这边负责联系投资商,双管齐下,让两边都高度重视起这个问题,更要发动大家群策群力,排查一切隐患。

两人把措施落实下去,又赶往县政府,有几项措施还需要县里的支持,比如县里就对今年突然增加的游客数量严重估计不足,要想消化这些游客,必须得县里支持,出台一些紧急的政策,比如扶持农家乐,才不至于让县里对这突然到来的大批游客措手不及。

从县政府出来,已经是下午快五点了,王旭民道:“曾局长,晚上一起吃个饭,我请客。”

曾毅客气道:“今天怕是不行了,我有客人。”曾毅还得到干休所去,晚上要对翟浩辉下“猛药”啊。

“那就下次吧。”王旭民只好作罢。

此时龙美心双手插兜,从外面慢悠悠走了进来,道:“今天真是失策,就不该来参观你的工作,一点意思都没有。”

“行了,走吧,回长宁山!”曾毅笑着拉开车门,道:“龙大小姐,请上车。”

龙美心上了车,拿出一个牛皮纸袋,里面都是一些南云山里特有的干果。

曾毅就笑道:“彭小山这王八蛋真是小气,刚才走的时候,他也没说送一些。”

龙美心恨恨看着曾毅:“别说别人,说你自己,你就不会买一些送我?”


源自:中国中药杂志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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