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自明朝文人的“长物”家具

红木收藏技巧 2019-02-10 15:09:17

       长物,原指多余之物。什么是多余的物什呢?

       譬如周作人的酒和点心,不为解渴饱腹,单纯的只为生活的享乐,就是一种多余;譬如家里的阳台上栽些盆花、书房内挂些书画,不是必需的日用品,也是一种多余;乃至于同样是家具,桌、椅、床铺是日用品,而架、几、橱之类可有可无的家具还是一种多余”……



       明代万历年间的大学问家文震亨,就著了一本《长物志》的书。我们单从书名就可以大约知道,其书中所写的都是多余的文人闲趣:一件家具的雅俗、审美标准及不同于俗人之用途等等,这些小事偏偏在这本书中成为了很深的研究。







家具的雅俗



       文震亨在《长物志·卷六·几榻》开篇提出了几榻的不同于俗人之用途:古人制几榻,虽长短广狭不齐,置之斋室,必古雅可爱,又坐卧依凭,无不便适。燕衎之暇,以之展经史,阅书画,陈鼎彝,罗肴核,施枕簟,何施不可。今人制作,徒取雕绘文饰,以悦俗眼,而古制荡然,令人慨叹实深。



       长物家具和普通家具有什么区别呢?

       文震亨在谈方桌与八仙桌之功能时讲得一清二楚:方桌旧漆者为最佳宜,须取极方大古朴,列坐可十数人者,以供展玩书画,若近制八仙等式,仅可供宴集,非雅器也。

长物家具所满足的在很大层面上以精神愉悦为主要功能,而俗人则以满足生存或次等级的欲望为主,故其家具或器具的功能与其欲望是一致的。



       现在有很多人花了几千万元购置家具,但还是达不到文人雅士的标准。他们把家具当做升值工具和自己身份的象征。实际上,很多东西不能说一钱不值,但几乎没有什么欣赏价值,无非是日常生活用品而已。

 




家具的审美




       一曰适用。

       适用,是明式家具最重要的品质。明式家具的基本造型,是由功能决定的,比如一张灯挂椅,它靠背板的弧度与人的脊柱曲线相符,结果形成了优美的造型。宜矮不宜高,宜阔不宜狭踏足处,须以竹镶之,庶历久不坏等。


       《长物志》提到一种元制榻,长一丈五尺,因为当时夜卧是以足抵足,与今天的生活习惯不同,所以作者评说其制虽古,然今却不适用。还有如:书橱的尺度应深仅可容一尺每格仅可容书十册,这样以便检取


    二曰简约。

       文氏尤其讨厌过分雕饰:案几若要雕饰,则略雕云头、如意之类;不可雕龙凤花草诸俗式。交椅中金漆摺叠者,俗不堪用。明式家具以简约为特色。整体造型基本由功能构件明明白白的组合而成,绝少没有功能纯为装饰的部件。一般的评论是清式的艺术价值远不如明式。其原因之一是明代家具意匠出自像文震亨这般的文人,而清代则出自皇家和官府。其简繁雅俗自然判若云泥。


       原序将《长物志》的精神以一言概括:删繁去奢之一言,足以序是编也。文氏提出宁古无时,宁朴无巧、宁俭无俗的原则。比如他所推崇的倪云林的居所,高梧古石中,仅一几一榻,令人相见其风致,真令神骨俱冷……有一种高雅绝俗之趣。家具设计亦然。


    三曰拙朴。

       淳朴是文人士大夫审美趣味的集中表现,也是中国传统文人所推崇的品质。明式家具是此种工艺思想最典型的例子。家具选用质地坚硬、色泽幽雅、花纹华美的木材如黄花梨、紫檀、杞梓木、瘿木等,结构方面,绝大多数结点用巧妙的榫卯接合,不仅牢固可靠,而且能将人工斧凿的痕迹都隐藏起来,将材料美丽的横断面呈露在外,整座家具天然浑成,毫无火气。


       家具要尽量表现材质的自然面貌,脱尽人工气。文氏评椅,要求莹滑如玉,不露斧斤者为佳,若是在椅上镶五色芝即彩色的灵芝,这样就颇为蛇足;案几飞角处不可太尖,须平圆,乃古式。书桌要表现木材本色,不要上漆,漆者尤俗






家具的用途




        长物家具的存在一在于用,二在于赏。

       《长物志》卷十·位置称:位置之法,繁简不同,寒暑各异,高堂广榭,曲房奥室,各有所宜,即如图书鼎彝之属,亦须安设得所,方如图画。云林清秘,高梧古石中,仅一几一榻,令人想见其风致,真令神骨俱冷。故韵士所居,入门便有一种高雅绝俗之趣。



       文震亨造园的理论与实践经验均十分深厚与丰富,对于文人室内陈设的要求主要特点为:疏朗有致、方位有序、去繁求简。

       在《长物志》中,关于坐几的陈设与位置、几上置物之具体名称与数量、方位均一一列出:天然几一,设于室中左偏东向,不可迫近窗槛,以逼风日。几上置旧研一,笔筒一,笔觇一,水中丞一,研山一。古人置研,俱在左,以墨光不闪眼,且于灯下更宜,书尺镇纸各一,时时拂拭,使其光可鉴,乃佳。



       家具的陈设以疏朗有致为雅,书架或书橱所置图史也不能包罗万象,毕竟一个人的时间短暂、精力有限,不可能涉猎万象。故文氏强调:斋中仅可置四椅一榻,他如古须弥座、短榻、矮几、壁几之类,不妨多设,忌靠壁平设数椅,屏风仅可置一面,书架及橱俱列以置图史,然亦不宜太杂,如书肆中。

       “小室内几榻俱不宜多置,但取古制狭边书几一,置于中,上设笔砚、香合、薰炉之属,俱小而雅。别设石小几一,以置茗瓯茶具;小榻一,以供偃卧趺坐,不必挂画;或置古奇石,或以小佛橱供鎏金小佛于上,亦可。



       室内陈设也十分讲究其实用性与舒适性或人本关怀。文氏认为湘竹榻及禅椅皆可坐,冬月以古锦制褥,或设皋比,俱可。人一生很长时间留连于卧室,卧室陈设可以牵引、抚慰人的情感,故卧室陈设或布置对于文人是至关重要的。

       《长物志》说:面南设卧榻一,榻后别留半室,人所不至,以置薰笼、衣架、盥匜、厢奁、书灯之属。榻前仅置一小几,不设一物,小方杌二,小橱一,以置香药、玩器。室中精洁雅素,一渉绚丽,便如闺阁中,非幽人眠云梦月所宜矣。更须穴壁一,贴为壁床,以供连床夜话,下用抽替以置履袜。庭中亦不须多植花木,第取异种宜秘惜者,置一株于中,更以灵璧、英石伴之。




       长物家具的陈设使用一定要疏朗有致,不能太密;在颜色上,家里不可能摆一种颜色的家具,也不可能是多种颜色,最多以两三种颜色为好。譬如说书房,书房是长物家具的聚集地,书房里的长物家具有书案、椅子、书架、单人榻,这几样基本就足够了。






后 记




       《长物志》一书中所写的家具,不是布帛粟米等必不可少的东西,而是清赏把玩的余物。专为看来多余之物作志,并不是作者标榜自己的清高闲适,恰恰表明了他冀希通过对这些生活细事的执着推敲,来表述个人的生活态度和美学理想。


       正如沈春泽原序中所称罗天地琐杂碎细之物于几席之上,听我指挥,挟日用寒不可衣、饥不可食之器,尊冽拱璧,享轻千金,以寄我之慷慨不平,非有真韵、真才与真情以胜之。其调弗同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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