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味鸡头米、水红菱与水八仙

阿遥茶话 2018-11-08 07:13:36

文/阿遥



    知道鸡头米是很早以前的事了。“文革”中的“样板戏”《沙家浜》里,“十八棵青松”躲进芦苇荡,没有粮食,一位新四军战士兴冲冲地跟指导员说:“这芦根、鸡头米不是可以吃吗?”虽然从没见过,但是我幼年的头脑里,记住了这么个名字,可以吃的。

    真正见识鸡头米,相隔了将近四十年,在中秋的苏州。先是吃到小吃店里的糖水鸡头米,时鲜素菜里搭配的鸡头米,继而又见到街市上现剥鲜鸡头米的菜摊:拳头大小茶色的“鸡头”,鲜绿的“鸡嘴”,在农妇手里剥出珍珠般的白色颗粒,很辛苦,也很贵,没有买,只是看了看新鲜而已。进一步了解到,鸡头米又叫芡实,是一味补肾的中药,养生效果很好,盛产鸡头米的苏州,家家户户每年秋天能吃到这节令美食,口福不浅哦。



苏州街头卖鸡头米的小摊


今秋还没到苏州,就听说鸡头米价格疯涨,从以前的每斤四十元,暴涨到一百三十元。媒体报道,今年气候异常,夏季温度偏低,高温天少,影响了鸡头米的生长,籽粒饱满的“鸡头”产量大减,是主要原因。而剥取鸡头米纯靠手工,工价也傍着市场炒作,致使这“粒粒皆辛苦”的鲜品价格水涨船高。不肯亏嘴的苏州百姓,只有无力的怨声载道。

仿佛是天意,以往到苏杭一带出差,总赶上秋季,上天赐予天堂般的鱼米之乡的,不仅有肥美的鱼虾螃蟹,还有大量水生果菜,水红菱就是那年在吴江不期而遇的。记得是在同里,餐桌上端上一盘,红艳艳、水灵灵,四个角的水红菱,在白瓷盘子衬托下,真正是鲜脆欲滴。我惊艳地叫道:这不是齐白石的画儿吗!


惊 艳


苏州,水红菱上市


无需考证白石老人是不是画过水红菱,这些农家常见的蔬果,经过大师艺术化的取舍与点染,早已深入人心。观照下里巴人的生活物象,至迟从“扬州八怪”为代表的文人画开始。这些美妙的新鲜果蔬,正符合传统文人画的审美情趣,让我觉得入白石画意也是理所当然的了。不仅享受水红菱视觉的美感,鲜脆的口感,从小看过的江南小姑娘采菱的图画——头顶蓝印花布的帕子,腰系短围裙,划着扁圆的木盆,荡漾在水塘里——这劳动的场面也是入画的呀!可是曾经听父亲讲过,划那木盆很不容易掌握平衡,我的一位远房姑姑少女时代就是采菱的时候翻入塘中淹死的。这给我关于采菱的知识添了一抹阴影。


江南可采菱(网图)


以苏州为中心的吴地文化,很大一部分包含苏州人的生活方式。苏州人生活之细腻,足可以称得上登峰造极的程度,甚至已然说不清是生活中的艺术还是艺术化的生活。他们居然把秋冬成熟的水生植物总结出一套“水八仙”,吃着这些菜,都让人们陶醉在“此物只应天上有”的享受当中。在苏州大学任教的好友丽虹,曾经配合台湾的《汉声》杂志拍摄“水八仙”,说他们很仔细地把这八种植物的生长和烹饪情况逐一展示了一番。协助工作的一位先生在个老宅子里请来一位名厨,烧了一桌以“水八仙”为主料的宴席,丽虹应邀出席了这次雅集。她这得天独厚的条件,令我艳羡不已。

深秋的余晖下,行进在赶往老苏州菜馆的路上,丽虹和我你一言我一语地数着“水八仙”的内容:鸡头米、水红菱、莲藕、水芹、茨菇、荸荠、莼菜,数了七样,第八样无论如何想不起来了。

老苏州菜馆的创始人是作家陆文夫先生,他的小说《美食家》家喻户晓,想来他本人也该是一位美食家。他过世后,“老苏州”由一对苏州籍的夫妇经营。菜单里有一道湖三鲜,将莲藕、荸荠和鸡头米炒在一起,丽虹极力推荐,让我在一道菜里吃到“水八仙”里的三样,我求之不得,自是欣喜和感激。不料没两分钟,服务员回来说湖三鲜没有了,因为店里的鸡头米卖完了。丽虹很是扫兴,只好重翻菜单。目光落到葱油茭白上,她眼睛一亮,轻拍桌案:“‘水八仙’的第八样就是茭白呀!真是缘分,居然是这么想起来的!”


霓虹灯坏了,“老苏州”变成“老苏”

(阿遥摄影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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